上前揪住程司远的领子,如果不是左手没力气,池宿马上就会把他提起来摇晃,
“你别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好不好?打起精神来,我们得想办法出去!”
“但是他又可怕又会魔法,我觉得我们打不过他的……”眼神依旧飘忽,程司远虚弱地回答。
“我们可以的!我可不要被一个蓝色的丑海绵杀掉!丢脸死了!”放下程司远的领子直起身,他声音尖锐。
走到笼子边缘,栏杆之间的距离仅有一指这么宽。闭上一只眼,池宿透过那缝隙往帐篷的方向仔细看,破烂的帐篷内隐约透露出海绵人的身影。
他躺在一张床上,法杖放在一边,似乎是又睡着了。
好机会!
眼睛亮了一下,池宿连忙又去拽程司远,“我看到了,他现在正在睡觉,你可以去偷法杖吸引他的注意。”
“我?”用手指了指自己,程司远仍旧没有起身,“可我们不是都在笼子里吗,怎么可能拿得到啊?”
嘴角往下垮,他用一只手强行把程司远拉直坐起来,“你不是可以变成老鼠吗!从缝里钻出去就是了。”
“或者你把那个道具给我,我自己下去。”
“啊?”程司远声音拖得很长,瘪着嘴看起来为难又遗憾,“那个道具没有实体,给不了你,只有我默念才能变。”
他畏惧地往下看,遥远的闪亮亮蓝地面让他直起鸡皮疙瘩,“要不用别的办法吧,我觉得我们会摔死的。”
“下去还是现在就被我掐死,选一个。”又一次被否决,池宿语气变得平静而恐怖,已经不耐烦了。
“我……我……”看看池宿又看看地面,程司远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恨不得原地消失在这里。
手捂着自己胸口,他闭上眼,最终还是说,“那我还是选下去吧……”
“非常好。”满意地点头,池宿从兜里拿出已经恢复精神的麻绳放在他面前,“快变吧,虽然只有一只手,但老鼠我还是拉得动的。”
盯着那粉红色耀武扬威的麻绳,程司远眼神里透着浓浓的不信任。但没办法,他还是闭上眼在心中默念“使用吱吱鼠”,感受着自己身体逐渐缩小。
“计划非常简单。”池宿一边交代,一边拉着麻绳绕圈把他的身体捆好,“我注意到他一次似乎只能使用一种魔法,就像是他创造这颗藤时我们就能动了一样。”
“你先用蘑菇复制一个假的替换,勾引他使用新的魔法。牢笼失效后就解除道具,让它重新变成蘑菇。”
“之后我会让绳子把他吊起来,我们就趁着这段时间往出口跑。”
老鼠吱吱叫着像是在怪罪这个任务太难,惊恐地挣扎着想要后悔。
但很可惜,池宿可没有给他后悔的机会。
已经将他捆好塞到了外面,池宿说:“可别变回来哦,我可能会抓不住的。”
程司远老实了。
天空中,一只瘦小的灰毛老鼠腹部被一根绳子捆着,紧闭双眼发抖,正逐步接近地面。
终于,在距离地面还有差不多一米的时候,已经快把自己拉成一条线的麻绳是真的不能再伸长了。
感受到自己不再下降,灰毛老鼠把爪子往前伸,试探性的上下蹬了蹬却只碰到一片空气,于是睁开了眼。
抬头往顶上看,在看到那麻绳变成了皮筋一样细时,程司远差点没被吓得魂归西天。
强迫自己忍住,他吱吱叫着去求助池宿。那人却只是冷酷无情的往下指了指,示意他自己跳下去。
程司远:……
啊啊啊他到底知不知道这真的很可怕的!
低头不再指望,程司远调整好姿势,直到四只脚都对准地面才闭上眼摸索着解开绳子。
“砰!”
老鼠栽进了蝴蝶翅膀里。
连忙默念变回人形,他站起来时捂着嘴直打喷嚏。
拍掉身上的碎屑悄声接近那个帐篷,走到近处时再次变成老鼠,钻进去准备去偷法杖。
见计划正在稳步执行,顶上的池宿满意地叫回了麻绳。麻绳也不再绷紧,恢复了平时的模样乖乖钻进他兜里。
再次来到牢房边缘,池宿抓着栏杆往帐篷方向看,随时注意着准备把蓝海绵巫师吊起来。
看着看着,还没等到他们俩的任何一个,就先在出口处看到了两个鬼鬼祟祟的人影。
那两个人各推着一个小推车,里面装的全部都是蓝蝴蝶。
和这条路上的蝴蝶品种一样,只不过车里的蝴蝶似乎还没完全死,翅膀抽搐仍然在挣扎着。
他们将两筐蝴蝶倒在地上,疑惑地朝天上的笼子看了一眼,讨论两句后又迅速推着小推车绕路离开了。
注意力被那些蝴蝶吸引,池宿眼见着它们颤颤巍巍飞起来,打着圈朝帐篷的方向凑。
正犹豫着要不要开口提醒程司远,蝴蝶们飞到一半却忽然转了个弯。打了兴奋剂一样极速升空,朝着他所在的笼子飞去。
!!!
蓝蝴蝶群瞬间把他笼罩,半透明的翅膀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闪烁着几乎要刺瞎他的眼。
从外撞击却无法进来。中间空隙里似乎是有专门隔绝它们的空气墙,以至于它们不能从那里挤进。
蓝色鳞粉在空中乱甩,雨一样飘洒。最先一批的蝴蝶耗尽了体力,歪歪斜斜飘落下地。
后面的紧跟着补上,伸出细长的手抓住笼子栏杆。
嘴部番茄一样红好似刚刚吃完人,腹部鼓胀有淡黄色的汁液在渗出。那些汁液滴落在藤蔓上,原本鲜嫩的绿被逐渐腐蚀变黑,中毒一样迅速干枯衰败。
池宿注意到,虽然这些蝴蝶全都围在笼外,但它们围绕最密集的地方是笼子左下角。
而那里,正好是刚才程司远被吊着下去,顺手放下玫瑰花的地方。
拿起那束玫瑰,他将花的那头怼到笼子边缘,上下左右变化位置。
果不其然,那些蝴蝶立马就像扑火一样跟随着那团白飞舞。从外面看,甚至能看到一个明显的大球在沿着笼子的轮廓不断移动。
察觉了这一点,池宿立马开始不断移动玫瑰,分散它们的注意力不让它们只针对一个点进行攻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眼看着已经有藤蔓开始断裂,池宿再次移开玫瑰,心叫不好。
虽然尽力拖延了时间,但那些汁液的腐蚀能力还是太强了。
无法通过藤蔓的状态来判断魔法是否消失,刺耳的振翅和大片的蝴蝶也让他看不清帐篷的方向。
他尝试过丢掉玫瑰,可那巫师考虑得周到,空气墙只拦白玫瑰和蝴蝶,一个不能出,一个不能进。
所以,池宿无法自行判断应该什么时候启用麻绳,只能寄希望于程司远到时候的尖叫声能够穿透这些阻碍。
嗯……他对此还是蛮信任的。
继续不断挪动手中的玫瑰,在蝴蝶的攻击下,几乎所有藤蔓都快变成了纸一样的薄,将要支撑不住了。
程司远的消息迟迟未传来,而情况也不容他再等下去了。
果断调转方向,池宿把玫瑰花往下对准牢笼底部,停止不再继续动了。
那里很快被腐蚀出一个洞,一只又一只的蝴蝶钻进来,直往他身上扑。
“啪嗒,啪嗒”。
淡黄色泛着甜香的汁液滴落到他的身上,在他皮肤留下浅蓝色的圆点。
但池宿只是盯着那下面的洞,看着它不断扩大,直到足以容纳下一个人时,
他猛地把玫瑰一举横在自己脖子前,开口喊:“麻绳!把我吊到藤蔓底下去!”
麻绳窜上来,立马挂到他脖子上打好结就往地上冲。带着他穿过那个窄洞,麻绳撞开层层叠叠的蝴蝶,就这么直直往下奔。
身上挂满的蝴蝶因为冲击力瞬间被甩开,也让池宿看清自己现在到底蓝成了什么样。
像是用画笔在身上刷了薄薄一层颜料,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条蓝色的鱼。
脖子上可怜的玫瑰们被勒得几乎要折断,紧巴巴地和池宿的拳头挤在一起,一路飘一路掉花瓣。
飞到半空中,麻绳还没有到达指定地点捆好的时候,一声凄惨地尖叫从帐篷处传来,差点没把池宿耳膜震破。
“啊!池宿啊啊啊啊啊!绳……”
不用猜,他一听就知道是程司远。
努力偏头往旁边看,只见巫师一手掐着程司远的脖子,深蓝色的水滴落到他衣服里。另一只手握着法杖,法杖尖泛着白光。
本来高耸的藤蔓也迅速往地下收拢。麻绳没了目标,一时竟然愣在空中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没时间了。
也不管自己还没降落到地面,池宿挪了挪拳头,用尽全力从喉咙里蹦出一句话:“放开…我!去吊那个蓝色的巫师,吊到帐篷上!”
得了命令,麻绳一下子把池宿松开让他自由落体,自己则飞去绑巫师去了。
闭上眼捂住口鼻,好在下面有一大层蝴蝶翅膀做缓冲,池宿虽然摔得有些疼,但也还能起身。
左边手好像有一股黏黏的空虚感,他匆忙瞥了一眼埋在蝴蝶堆里的左手,没看出什么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