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得不说品味不错,没有一件是难看,也算是没丢自己的脸。
自己把自己给看美,池宿他刚有些得意地扬起嘴角,剧痛却猝然袭来。
这次换了个地方,不再是大脑而是腹部,也不再尖锐而是缓慢。
如果说前一个是用大脑在走钢钉,那么现在就是有人在用勺子刮胃壁。
一定是不重的力道,一次又一次反复上下,疼痛也跟随着持续累积,一层叠着一层。直到最后终于难以忍受,才发现它已经快要将腹部捅穿。
立马扯开扣子脱掉衣服,低头就见自己的腹部如同沸水般鼓起,有什么东西正疯狂地向外顶撞,想要涌动而出。
汗水从紧绷的腹肌滑落,块状肌肉被撑起来的样子格外奇怪,像是一个拱起的乌龟壳。
与此同时,他右胸处浮现出一枚蝴蝶印记。与大王子马特一样,是一道淡红色的凸起疤痕。
丑死了。
他试探性地手指轻轻碰了一下自己的肚子,指尖在触摸到皮肤的那一刻,内部蝴蝶的冲劲更加激烈。
迅速缩回手不敢再碰,他转去口袋中掏出那柄金钥匙。
将钥匙齿对准自己胸口的蝴蝶痕,既然那些布娃娃摆脱掌控的办法是让蝴蝶飞出,那自己也不妨一试。
尖端用力划下,他雪白的皮肤瞬间裂开,出现一道血痕。顺着往下,鲜血蜿蜒,流过整个上身融进黑色的裤子里。
深呼吸一口气继续,他咬紧牙关,他沿着之前的伤口又补了一刀。随即丢开钥匙,抹掉表面的血,直接用手指去掰。
皮下除了血肉空无一物,他不死心地向深处摸索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放弃了。
捡起地上的衣服没穿,他用上衣草草捆紧伤口,抹去额角的冷汗。
现在返回寻找那个布娃娃显然不现实。如果刚才的那一关算是安保,那么这间房应该是认定了自己的主人身份的。
既然认定了,那么眼前的危机必然不来源于房间。
现在自己腹部有蝴蝶想要涌出,应该是因为外面的艾德里安不甘心,再次催动了魔法。
毕竟他之前本来就吸入了一些蝴蝶鳞粉。
既然是这样……那这些画像就是房间给予他的生路。
抬起头,池宿目光锁定那幅胸前别着蝴蝶徽章的画像。
大步走到画前,画挂的地方并不高,到底下后微微抬头就可以看到全貌。
伸手触碰那枚徽章,发现画纸居然向内轻微凹陷,内部没有墙壁的阻碍。
是空心的!
瞬间反应过来将画撕开,随着纸屑飘落,画框内部不算长的通道展现在池宿面前。
往里面张望,能看见里面有一张椅子,椅子上似乎坐着一个背对着自己的人。
不再犹豫,他忍痛用手将自己往上撑,双腿用力攀上画框,低头前进。
弓着身子走到内部,通道尽头空间略高,足以让他直起身略微松口气。
来到椅子前,这才发现那上面坐的并不是人,而是和外面一模一样的等身玩偶。
玩偶心口处有一个和自己同样的蝴蝶印记。重新拿出钥匙,他马上朝蝴蝶所在的胸口捅去。
“啊!!!!”
因为是玩偶所以没想着收力,发狠捅进去的那一刹那,池宿同步感受到了撕心裂肺的剧痛。
尖锐的、冰凉的东西捅穿了自己的心脏。带有棉花特有的柔软,于是进去时格外顺畅,仿佛是自己的肋骨主动张开来接纳,亲自含了进去。
心脏发疯般开始痉挛,被揪住的小鸟般胡乱扑腾撞击,让本来没多深的伤口流血更甚。
眼前阵阵发黑,呼吸因为过大的痛苦而停滞一瞬。手指攥着钥匙想要拔出来却无力,池宿冷汗浸了玩偶一身,苍白的脸可以与白棉布一较高下。
直到胸口的疼痛逐渐减弱,而腹部的冲撞逐渐清晰,他意识到自己不能再休息下去了。
猛地将钥匙拔出,他强行撕开布料,在厚重的棉花中,望见一抹蓝色的光芒正在闪烁。
很好……就差一点了,你可以的,我们可以的。你必须要可以!
手指伸进棉絮中,他拨动温热跳动的血肉,身上的窒息感越发加重。
逼着自己往内扣挖,眼中的黑点越扩越大。指尖的感觉几乎要被麻痹,但在碰到蝴蝶翅膀时,池宿却依旧清晰地感受到了手中有东西在跳动。
不,不可能是蝴蝶。
捏紧了翅膀,他确认这只蝴蝶是死的。
跳动的是他的心脏,在握住蝴蝶时越发挣扎,扯出时像是扯掉了自己一根粗壮的血管。
如同拔掉一颗没有任何松动的牙齿,强行将它们分割。于是二者粘连,不舍于彼此的离去,痛苦加剧。
坚持着用力向外一扯,蝴蝶离开玩偶身体的那一刻,心脏处的疼痛瞬间被抚平。
蝴蝶短暂挣扎了几下,落叶一样飘落。
池宿瘫坐在地,还没来得及喘气,就感到胃部被人自下而上猛烈挤压。
原本安分下来的蝶群又开始躁动,这一次,它们集体向上涌来。
腰被迫弯曲,他的下颌被强行撬开,嘴巴张到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羽毛搔刮般疯狂的痒意从食道深处攀升,堵塞了他的喉咙。
一只只蓝蝶奋力向上钻挤,纤细的足部不断抓挠,又在途中被挤烂,变成晶莹的碎片往下落。
“呕——”
混合着胃液,死掉的蝴蝶从他喉咙里一涌而出。
一波接着一波,蓝色蝶尸不断涌出。鼻腔内也被侵占跟随着一起往外流,黏稠闪亮的蓝色液体浸染地面,蔓延到四周。
池宿支撑在椅子边,眼睛外凸几乎像是快要掉落,泪水止不住地下落。
不知过了多久,只知道终于从混沌中清醒时,是因为一只暴力的手掐住了他的喉咙。
本就软塌的身体被轻易提起,抵在墙上。幸运的是胃里的东西已经吐完,喉咙不会那么难受。
他艰难抬头,视线中出现一张绝望而愤怒的脸。
是那位王子殿下——艾德里安。
房间变为了纯黑,灯光将艾德里安的脸鲜明地切成两半,一半愤怒一半怨恨。
站立的地方不再是一如既往的最右,他难得做了点别的动作,自己走到了池宿进门时会在的地方。
徒劳地拍打着掐住自己脖子的手,本就脱力的身体根本无法抗衡。
池宿心里冒火,通红的眼睛再次上抬,正好不偏不倚看到了悬浮在空中的三个选项。
房间里的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透明屏幕。
而他在看到屏幕的第1秒,就知道自己要选什么了。
1.给他一巴掌。
2.求饶。
3.哭。
“啪!”
抿紧嘴唇,用尽全力抡圆手臂,池宿一记耳光狠狠抽在艾德里安脸上。清脆的响声回荡在黑暗中。
脖子上的力道松了。
他跌倒在地,捂着脖子咳嗽着抬头,看见了一双盈满泪水的海蓝色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