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两人,池宿总算打量起四周来。
他先前光顾着关注嘴巴,没仔细看别墅内部。现在一瞧,发现这里面处处透着古怪。
首先是墙上,密密麻麻画着大小不一的人像。以树状图的形式向下分裂,把整面墙的左半边都占满。
最上面的是一个女人。因为墙壁脱漆,面容变得模糊不清。池宿凑近,也只看到她斑驳的头发,和脖子上泛黄的项链。
皱着眉视线下移,只见人像下用黑颜料写了一个名字:艾米丽。
这时代……好像不对吧?
不是说威廉是仅剩的孩子吗?怎么下面还连着这么多?
分辨出了这是另一种形式的族谱。池宿继续往下看,一目十行地来到最底部。
果然,在接近地板的地方,有一个待画的黑色椭圆形,下面的名字写着:威廉。
威廉的前一代只有两个人。一个是他的父亲,另一个是他父亲的妹妹。
他父亲的妹妹,刚好也叫艾米丽。
好吧。
那应该是二代艾米丽给自己寄的信。
如艾米丽信中所写,他们家族的人丁稀薄,最后只剩下了威廉一个独子。
但池宿注意到,他们的孩子并不是从开始就少,而是逐代递减的。
从最开始庞大的数十个,一点点减到5个,3个,最后1个。
如果只是单纯的未婚未育倒还合理,但偏偏族谱上几乎每一个人都结婚了。
初代的艾米丽和她旁边的男人生了10个。后代又依次结婚,甚至上面还画上了部分情夫情妇,怎么看也不像是会断代的样子。
是生育能力有问题?还是有遗传病?
他思考着,又发现上面每个人的名字下都嵌着一个小盒。
小盒统一用纯金打造,表面刻着他们姓氏哈里斯的首字母“H”。形状是长方形,竖着放置,最上面有一圆孔,似乎原本是挂坠。
赫里斯家族的人,除了外姓的丈夫和妻子,所有子女都有挂坠。
最下面没被画完的威廉也有。
尝试将小盒拿出来,结果是失败。
放弃了这个想法,池宿转而将目光投向客厅的其他地方。
除了树状图,这里最显眼的,就是挂在桌子后的那幅巨大油画了。
客厅的构造其实很简单。三张沙发围着中间的桌子,桌上摆着早已枯萎的花,桌后是画。
宽度有两米不止,长至天花板顶部。油画上画的是个女人,虽然脸部陌生,但身上的衣服很熟悉。
身穿一袭浅粉色丝绸裙,脖子带着三四层珍珠项链。她靠坐在沙发上微笑,温和地看向画框外。
画作因为时间原因而氧化发黄,却正好和墙壁上初代艾米丽的人像相似。
池宿左右来回跑了两趟,比着弧度确认了是同一件衣服。再加上画框上写的年代,他认为这就是初代艾米丽的画像。
可……
看着油画上的脸,他又皱起了眉。
衣服的确是初代艾米丽的,但偏偏脸又和二代艾米丽重合了。
像是巧合,又像是线索。
整个家族里只有两个人叫艾米丽,一个正好缺失了脸部,另一个又和画对上了。
虽然他们本就是一家人,但这会不会有些过于凑巧了?
一边思考,一边继续搜寻。确认客厅没有线索后,池宿上了2楼。
2楼有很多房间,但大多数房间的门锁都被破坏;只有一间被锁住,打不开。
内部灰尘遍地,拉着厚厚的窗帘,一丝光都透不进去。拉开后才能看到家具也被损毁,狼狈地堆在地上,仿佛经历了一场浩劫。
捂着鼻子,池宿在里面找到了一些断裂的绳子,除此之外一无所获。
他离开,前往寻找周准口中的房间,很快便在拐角看到了。
不像之前的房间那样凌乱不堪。这间房十分干净,门锁也是完好可使用的。
里面依然配备着厚厚的黑色窗帘,只不过没有拉。唯一的缺点是这里有很多床,明显不是单人间。
类似多人病房,每张床之间隔着一定距离,互相孤立。
每张床中间都有一个柜子,柜子里放着银质的小刀,小刀上雕刻着精细的圣杯图案。
还有一些崭新的绷带。所有东西都很干净,整齐地摆在里面。
越看越觉得这像病房,池宿疑惑着转了一圈,也再没有发现些什么。
叹了口气,他估摸着时间也不早了,准备也去找找程司远,却在下楼途中就碰见了他们一行人。
“哦,原来你在楼上呢!”周准舒了口气,打消了上楼的念头,一屁股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我还以为你也不见了,刚准备喊呢。”
“那我来的还真巧。”
下楼也跟着坐下,池宿望向一边有些恍惚的程司远:“你刚才去哪儿了,怎么这么久才回来?”
“别提了,他跑地下室去了。”翻了个白眼,周准替程司远抢答。
一脸无语地看着程司远,他迷惑地说:“也不知道他去那干什么,问他也不说。像丢了魂儿似的。”
“估计是被什么东西吓着了吧。”齐玉妄开口,还是往常那副模样。
他紧贴着池宿坐下,笑眯眯地将脑袋塞进他的肩膀,一边用手去搂他的腰,一边说:
“我路上一直听他嘟囔着有鬼有鬼,可能是看到什么东西了。”
听到这话,池宿终于来了兴趣。
他不再盯着齐玉妄那张求夸的脸笑,而是将视线投向了程司远:“是吗,你看见什……”
“鬼!有鬼!”
猛地一下子回神打断,程司远尖叫一声,差点没原地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