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觉得他们的愿望是杀我吗？”

威廉看着地板，“你这么觉得，那就杀了我好了。”

“难道——你就这么站着给我杀？”

拖长了语气，池宿还是笑着，嘴角的弧度连变都没变，“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贴心了？”

靠在沙发侧边，威廉伸手迎上走过来的池宿，双手环住他的腰，终于再次与他对视，彻底地笑了。

“真的。”他声音小得几乎是在咕哝，主动将胸口往前送了送，“你要杀我，我自然是心甘情愿的。”

“有哪一次我不是心甘情愿的？”

每一次好不好。

要是你每次都心甘情愿地被我杀，一开始就把自己打包进礼盒，放在我面前不就行了？

池宿这么想着，在心中默默翻了个白眼。

他搞不清楚威廉在玩什么名堂，但威廉这副样子的确让他感到舒心。

于是他选择顺从，想看看他是不是真的要为自己去死。

下一秒，没有任何过渡，他毫不犹豫地将刀尖捅进威廉的胸口，插入了他的心脏。

他以为他会躲，或者用些别的什么东西来逃过。但没有，什么都没有。

温热的血就这么沾满了池宿的整只手，血浆飞溅到他脸上。威廉的身体也顷刻间前倾，靠倒在他身上，让刀捅得更深。

像一只巨大的软体动物，威廉蠕动着，双手仍然紧紧缚着池宿的腰。

池宿没推开他，反而向上托起他的身体，避免他滑落，眼神疑惑地看向威廉：

“我以为你会躲开。我没想过会这么简单。”

“我告诉你了……你杀掉我就是这么简单。”哽咽地说着，他脸上的表情似哭似笑，仿佛是一张抽象画作。

“还有……谢谢你。谢谢你一点犹豫都没有，直接就把我杀掉了。”

觉察到了这话里的深意，池宿低着头，强行将他快要垂下的脑袋抬了上来。

“你别演苦情剧了行不行？”捏着他的脸颊，池宿看着威廉逐渐闭上的眼睛，一肚子火直往心口冲。

“不就是被我猜中了，你有必要这么恶心我吗？我连你现在长成这样都忍了好不好？”

“还是因为你觉得我对你一点感情都没有？”

“总不能是我没对你的无头尸体哭吧？！”

“喂，醒醒。”

“真这么简单就死了？”

“喂！”

……

刚准备用麻绳将他吊起，测试是否真的死亡。下一秒，面前的尸体就不见了。

池宿：……果然不简单。

维持着抱人的姿势，他还没彻底起身，就被另一个人猛地搂进了怀里。

不再是尸体的冰冷，而是活人的温暖。如同被一团厚实的棉花裹住，猝不及防地被人带进了热源。

“池宿！”齐玉妄将脑袋埋在他肩膀，用力深呼吸，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微微抬起头，他小声问：“你刚才去哪儿了，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了。”

“没事，刚才又遇到那家伙，被他控诉了一番。”

本来不怎么样的心情平复，池宿摸了摸他的头：“你刚才在外面怎么样？”

“我在外面还行，没……天哪，你流血了，怎么能说没事！”总算舍得将他放开，齐玉妄在放手的第一秒就看到了池宿胸口的血渍。

“真的没事！”

遏制住他马上想要伸过来的手，池宿无奈叹气，“我把他杀了，所以胸口才沾上血的。”

“你把他杀了？”齐玉妄皱眉，“但如果你把他杀了，为什么主线任务还没有结束，难道他们的愿望不是这个？”

“咦，你也收到主线任务提示了，关于这个……”

池宿的话说到一半，被楼上传来的两声尖叫打断。

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脖子，周准和程司远公鸡一样叫着，撕心裂肺、声嘶力竭。

互相对视一眼，他们正想要上楼查看，可还没迈出一步，头顶上却又传来了一阵动静。

仿佛什么柔软的东西要强行从裂缝中挤出，天花板发出一阵“咯吱咯吱”的响声。

紧接着，“啪”。

一团肉乎乎、血淋淋的不明物体，掉到了池宿脚边。

跟随着声音转头去看，他发现这是一颗心脏。

才刚刚从躯壳中被扯出，活鱼一般在地板上跳动着；表面处有一平滑的创口，血液正源源不断地从中喷涌而出。

然而，就像威廉的肢体们互相粘合那样，创面的两边也迅速抱紧，贴合在一起恢复成了原本的模样。

“砰”、“砰”、“砰”……

越来越多的声音响起。

来不及再看，池宿立刻拉住一旁的齐玉妄，两人一同奔跑着，连忙上楼。

他就知道没这么简单。

那个该死的苦情剧男主角！死之前非得加一场戏，直接上这套不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