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个人的团队……还是临时团队,他可没想过他们有多坚不可摧。
不过是利益捆绑,甚至目前来说连利益都没有。
对于那些没有什么实力的而言,捆绑最大的好处,就是能够浑水摸鱼捞规则。
但对于有实力的而言,捆绑一个和自己地位不对等的人,完全没有任何好处。
有实力的人,最好是做单人项目全拿规则,再不济也是和旗鼓相当的人合作。
而现在的情况,如果平分,则两方获得的收益完全不对等。
可如果不平分,没实力的人等于白坐了一趟火车,同样冒着可能丧命的风险,凭什么不平分?
在本就不熟的前提下,怎样都会有怨气。
说白了,在现有的任务框架里,临时团队几乎是不可能出现的。
池宿也搞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会组成团队,还是这么大的一个团队。
可能人天生是喜欢抱团的吧。
来到一个陌生环境,有一个无比大的危机,所以下意识想和周边的人一起对抗。
以至于可以完全忽略掉利弊,自动地走到一起。
真好笑。
池宿这话说的残忍,却又无比现实。
对于一个信任基础为0、刚刚还吵了一架的团队来说,几乎像是一颗满气的气球猛地被针尖戳破。
这场游戏里没有新人,没人跳出来说理想的话。
“好吧。”眼镜男仿佛是无奈,借坡下驴摇头说:“那就这样办,不过你们这边只能上两个人。”
“你,和你旁边那个。”
他指的是池宿和齐玉妄。
“可以。”池宿其实早料到会是这个结果。
他点破这一事实时,就料到了周准会失去上车机会,毕竟他没有上过排行榜。
同时,也因为他们那边到底是先来。要是先来的比后来的上的人还少,多少心里会有点不平。
所以,池宿也没想要自己这边三个人都上车。
最终名额定为对面三个,他们两个。其中对面的第三人是眼镜男的好友,高个男没想要争,于是决定做得很快。
而剩余的人,有不甘有愤慨,但害怕道具的存在,还是三三两两离开了。只有少数一两个人还在原地,想等火车回来坐第2趟。
见人走的差不多,池宿回头对周准说:“你放心,项目结束后我会把规则写给你,我们三个尽量保持平衡。”
“……好。”多少因为被排除在外有些情绪,周准对着他做了个无语的表情。
“你要这么做,好歹说一声啊,被人家点名很丢脸的。”
“哎呀,这不是临时想到的吗。”池宿笑眯眯地说,手掌却一直在拍他的肩膀。
“你别生气,到时候下来,我先把规则写给你,行不行?”
周准翻了个白眼,“装模作样,你哄小孩呢?”
不过本来也就是这么一说,他没太生气,只调侃一句,借着台阶就下:
“你倒是在这好的坏的全说了,小心我把你的规则全套走,然后拍拍屁股就跑。”
“哟,那是好事啊,你自己一个人都能过关了。”
池宿夸张地张大了嘴,随后又一副英勇就义地模样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放心,没有你这个拖油瓶,我肯定过关过得更快,达成不了你期待的惨淡结局的。”
“……你太恶心了吧。”周准无语了。
“这是事实啊,就算你把我的规则全卷走,我也照样能继续去找新的规则通关。”
池宿眨眨眼,随后又杵了一下旁边的齐玉妄,“你说是不是?”
齐玉妄从始至终盯着他,在他的手过来后的下一秒就立马回答:“肯定的。”
“就算我也跑了,池少也一定能扶大厦于将倾,挽狂澜于既倒。”
“喂,认真的?”池宿憋不住笑了。
“认真。”齐玉妄拉住他的手,严肃地说。
“但前提是,在你扶完大厦挽完狂澜后,我会滚回来跟你说我错了。”
池宿听得噎了一下,掐了一把他的手臂没再说话,往前走和他一起去登记了。
来到列车员乌鸦面前,对面的三人已经刷完了工牌,正站在一旁等候。
“任务是限时的,麻烦请快一点。”眼镜男抱着手臂,对他们说小话的行为有些不满。
“我知道。”池宿把两张工牌交给列车员乌鸦。
透过玻璃挡板,他看见列车员乌鸦桌上的东西有些杂乱。不像工作场所,跟私人空间倒是更相似。
桌上摆着一些模型,是火车模型,却又不是快乐小火车的模型。
模型的主体是天蓝色,车厢蓝白相间,上面画着云彩。比快乐小火车的高饱和红黄蓝柔和了不止一倍,即使看久了也不刺眼。
模型旁摆着一本厚厚的工作日志,蓝色的封面微微泛黄,显然用了有些年头。
但日志的主人很爱护它,上面没有明显的污渍或破损,纸张也平整未卷边。
“好了,都登记完了,你们上火车吧。”列车员乌鸦写完登记表,把笔放回抽屉里,又将工牌还给池宿和齐玉妄。
怎么会有这么多药?
在列车员乌鸦打开抽屉的瞬间,池宿眼尖地看见里面叠放着不少药片。
有瓶状的,有板状的。但盒子都被拆掉,再加上只是一瞬间,他也没看清具体有什么药。
收好工牌,池宿没有问药,而是问了桌上的东西:“你桌子上的模型真好看,火车以前长这个样子吗?”
“啊,不是。”列车员乌鸦在空中顿了一下,“不过也差不多,那个是缆车的。”
“我以前不在这里工作,是负责开缆车的,后来缆车的项目被取消了,就来这里了。”
“是这样啊,那真遗憾,你应该很喜欢之前的工作吧。”听着他失望的语气,池宿又说。
列车员乌鸦点头又摇头,叹了口气说:“喜欢又有什么办法,不让做就是不让做了。不过现在也好,至少工作内容和之前差不多。”
“好了,不说了不说了,再说下去别人该着急了。”
摆了摆翅膀示意他不要继续,列车员乌鸦从门口飞出来,叼着一个篮子放到外面的桌上。
“麻烦配合一下我安检。”他指了指桌旁的安检门说。
“项目中不能携带任何道具和宠物,只能自己上去。你们可以把东西放在篮子里,我帮你们寄存,或者交给朋友保管。”
啧,就知道没好事。
看到安检门时,池宿就想会不会要没收道具,结果现在真的“梦想成真”了。
回头先把明显的两只乌鸦和羊交给周准,池宿把两根麻绳藏在怀里,想试试能不能被机器检测出来。
“滴滴滴!”安检门发出了警报。
在列车员乌鸦的凝视下,他被迫拿出了一根……
“滴滴滴!”
两根麻绳。
将麻绳又交给周准,他总算是顺利过了关。
由于项目的特殊性,安检门是一个单独的门,并不和内部连通。所以他安检结束后,只是站在小火车旁等齐玉妄。
本来有心想混水摸鱼带道具,但被列车员乌鸦一直盯着,池宿最终还是打消了这个主意。
等到都安检完,以眼镜男为首的三个人走到后面,直接说:“我们三个要一起坐后面,你们坐前面吧。”
“行。”池宿对这个不太在意,爽快地答应了。
他走到第1排坐下,紧跟在后面的是齐玉妄,眼镜男好友,眼镜男,高个男。
找了一下安全带,发现不存在。池宿反倒在里面看见了一桶五彩斑斓的石头,和车厢底一个不算小的开口。
“出发之前,先给你们介绍一下快乐小火车的游玩方式。”列车员乌鸦也登上火车,坐到了驾驶座的位置。
“小火车的主题是快乐,车厢的桶里装的是快乐燃料,在行驶过程中,你们要不断向底下的洞口添加燃料,不然火车就会失去动力。”
“听明白了吗?明白的话我就出发了。”
听着列车员乌鸦哄小孩一样的高昂语调,池宿有片刻间怀疑快乐燃料的真实性。
毕竟这本来就是个儿童项目,或许只是其中的趣味环节而已。
但他很快就抛开了这个想法,跟着其他人一起说了“明白”。
“好,那接下来就开始我们的快乐之旅吧!”
列车员乌鸦完全进入了工作状态,一边夸张地说着,一边踩动了油门。
火车驶出,左拐沿着项目的分布路线往外走,速度不快不慢。
池宿用桶里的玩具铲子铲着石头,分出心神去打量周边的游乐项目。
索道、碰碰车、水上漂流……
各种项目琳琅满目,从地图上看就已经很震撼,实景更是大得吓人。
这些项目的装饰似乎是有主题的,虽然不全都一样,但还是能找到规律。
整体以动物为主,分别有鹦鹉、猴子、鳄鱼、蛇。
有鹦鹉装饰的大多是娱乐项目,蛇的是刺激一些的,鳄鱼的则与水有关。
而猴子则是除了与水有关,刺激和娱乐两者都有。
期间列车员乌鸦也一直在前方做介绍,但池宿听了几句后发现意义不大,没什么关键信息,于是前半部分都在自己观察。
直到来到中心上方,一顶巨大的帐篷前时,列车员乌鸦突然激动起来。
“这里就是马戏团,是我们这的王牌营业项目!”他将车速调慢,好让他们能在这里停留得更久。
“我之前说我们游乐园是不可思议的游乐园,因为项目都太好玩了,所以即使开在这里,也有源源不断的人来。”
“而这其中,最吸引人的就是马戏团了!”
“好多人最开始是为了马戏团来的,体验过才发现其他项目也很好玩,这才打出了我们游乐园的名声。”
最火热的王牌项目吗……
池宿其实早就在地图上注意了这个项目,因为它的所占面积实在太大。
但他没想到这个项目如此重要。
这么想着,池宿眯起眼,仔细观察起面前的帐篷。
帐篷是经典的红配白颜色,中间一顶大的,旁边两顶小的。入口处的布没掀开,三顶都是这样,似乎是还未开放。
有了之前缆车的经验,他想开口问马戏团的具体情况,可还没出声,列车员乌鸦就先叹了口气。
“唉,不过物是人非。如今的马戏团,早就不是之前的样子了。”
列车员乌鸦盯着马戏团,话中带着怀念,语气悲伤。
“鹦鹉、鳄鱼、猴子、蛇。”
“尤其是鹦鹉,它可是马戏团的大明星!最开始的时候,所有人都是为了它才来的!”
说到这,他的声音变得有些亢奋。
“它最喜欢唱歌,而且唱得很好。是世界上最聪明的鹦鹉,最开始有一整个鹦鹉乐团给他指挥!”
“他还会说话,回答人们的各种问题,算术、模仿、写字样样精通!”
“也就是后来游乐园走了下坡路,不然他怎么也不可能被别的动物比下去。”
听起来……这里面的内幕不少啊。
听见列车员乌鸦继续讲解后,池宿就闭了嘴,认真地听着他讲话。
这么看来,游乐园的装饰就有迹可循了。
只是不知道现在的马戏团为什么关闭,以及列车员乌鸦口中的物是人非究竟是什么?
“对了,我还记得它第1次登台演出唱的歌,跟我一起唱吧,唱了之后,会发生神奇的事情哦!”
他的话打断了池宿的思绪。
唱歌?真把我们当小孩了?
池宿皱眉往前看,透过塑料挡板,他看见列车员乌鸦往下压油门加快速度,同时一左一右晃动着身体,唱起歌来:
“In the colorful amusement park, in the red and white striped tent.”
“在五彩斑斓的游乐园,在红白相间的帐篷里。”
“This is my first time singing on stage. It's me! Polly the parrot!”
“这是我第1次登台演唱,是我!鹦鹉波利!”
“Polley, P-O-L-L-Y, Polley!”
“波利,P-O-L-L-Y,波利!”
“你们怎么都不唱?快跟我一起唱呀!”列车员乌鸦停了一下,兴奋地催促道。
池宿有些犹豫,但听见身后传来试探性的歌声,回头看见对面的三人已经唱了起来。
疑心这会不会是完成项目的必备条件,他重新坐好,也跟着节奏勉强唱起了歌。
他开口后,齐玉妄也跟着唱了起来。
随着他们5个人都开了口,一直平稳行进的小火车突然晃动了一下。
不是轻微的晃动,而是剧烈的。
紧接着火车头向上抬起,在池宿震惊的目光下迅速攀升到了天空。
冷冽的风从身边呼啸而过,现在他想停也不能停了。
池宿害怕停止会导致火车直接坠落,只能扶着车厢边缘,硬着头皮继续唱下去。
倒是列车员乌鸦,火车一飞到天上就不再唱了。他也不知道接下来的歌词,只能不断重复之前听过的几句。
“马戏团。”过了有一会儿列车员乌鸦才再次开口,声音被风吹的有些模糊。
“本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但因为一场事故,马戏团的明星们都死了。游乐园也因为这件事情关闭了。”
“现在……”
“现在他们在招新人呢,听说很快就可以入职了。”
说完这句话后,列车员乌鸦沉默了。
池宿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想要查看,前方的塑料板却因为过于寒冷起了雾。
然后列车员乌鸦再次开口,声音变得尖锐而愤怒:
“现在他们要招新人了!”
“一个新的明星!一个不是鹦鹉的明星!”
这句话落下的同时,火车猛地发生了变化。
从车头开始,属于鸟类的羽毛浪潮一样覆盖,一节一节向下侵蚀。
池宿感到掌心传来毛茸茸光滑的触感,低头发现红黄蓝相间的车厢已被对应颜色的羽毛覆盖。
细长的飞羽在风中几乎不摆动,互相紧密的贴合在一起,像一只真正的鸟儿飞舞在空中。
不敢再用力抓握车厢,他僵硬地抬头,却直直对上了一只惨白的大眼。
明黄色的巨大鸟嘴取代了火车的挡板,细密的羽毛贴在本就圆润童趣的外壳上。
两只眼睛只露出了一只,鹦鹉侧头望他,眼睛里的瞳仁只有针尖那么点大。
然后它笑了。
本该坚硬的鸟嘴弯起一个不符合常识的弧度,中间不动而两边上扬。
鹦鹉张口,吐出的话抑扬顿挫,仿佛是在跟观众表演一样说:
“Hi!我是鹦鹉波利,我会说话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