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星就有些莫名地烦躁。
——她不愿再次面对那种眼神。
“我来跟他讲吧。”刁无淮端坐在正中央,平静开口。
他细细啜饮着一种当地特色的茶饮——强烈的味道和辛辣的口感曾劝退了无数尝试的玩家。
并还有闲心做出评价,“味道不错。”
明渊闻言,像是找到了同好一般,激动地说:“是吧——我也觉得,可惜别人都欣赏不来。”
说着,二人便就这个话题讨论了起来。
虽然不太合时宜,但气氛倒是肉眼可见地活跃了不少。
白鹤川有些无奈地抚额,视线落在凌星身上。
——醒来的第一刻,明渊就告知他凌星曾经来过。
还留下了那颗十分宝贵的晶核。
最重要的是,凌星已经知道了。
他顿了顿,刚准备出声。
“阿淮——”
沙六嘹亮的声线响起。
她自然而然朝他看去。
白鹤川只得把话又咽了回去。
“阿六。”刁无淮放下茶杯,站起身,目光柔软下来。
经历这么多,二人再次相见,一时之间竟相对无言。
沙六猛地一阵鼻酸,张开双手抱住他。
“你吓死我了。”
刁无淮抬手回抱,说:“那你胆子有点小了。”
话音刚落,沙六就狠狠地捶了他两下,感叹道:“活着真好。”
刚经历一次“死亡”,他感觉整个人的心态都变得与之前大不相同了。
顺势按着刁无淮坐下,沙六开始倾吐这些日子以来发生的事情。
从发现对方昏迷不醒、紧急送医,到找到凌星,跟路越一起翻墙去他家。
再到被静默者偷袭,一复活就听说他也苏醒的消息。
事无巨细,一一道来。
刁无淮默默听着,偶尔应一声。
似乎并不着急告诉他那件事。
直到沙六说得口干舌燥,端起茶杯喝水,这才反应过来气氛有点不对劲,疑惑道:“你们怎么都这幅表情?”
他注意到凌星苍白严肃的面容,皱皱眉,“我死之后,你们又发生什么事了?”
刁无淮拦下激动站起的沙六,安抚道:“你先坐下,事情可能有些复杂。”
“那就长话短说。”
“......我可能暂时不能离开这里了。”
“什么意思?”沙六显然并不能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意思就是,我被困在了这个世界。”
“......”
沙六瞪大了双眼,迟迟不能回神。
刁无淮又喝起了那种辛辣的茶,“也没什么不好,你知道的,我对那里没什么可留念的。”
沙六身形僵了僵,赌气一般,没接这句话,而是转向路越,问:“他说的是真的吗?”
经过几天的相处,他已经将路越当成可以信任的对象了。
路越微微点头,沉声道,“......是。”
“一辈子都出不去了?”
“还不确定。”
——“不会的。”
突然,一道坚定的声音响起。
是凌星。
言语间,似乎在作出某种承诺。
沙六愣愣地看着她,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
明渊却忽然噗嗤笑了一声。
惹得被迫坐在他对面的林弦蹙起眉头,她抱胸,往后又让了让。
“你们搞那么严肃做什么。”明渊懒懒靠向椅背,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留在这里不好吗?多少人做梦都想留下来呢。”
“包括你吗?”路越状似无意地询问。
“当然——”明渊拖长尾音,笑眯眯地说,“——不包括,最大的那个白日梦想家已经死了,就在刚刚。”
“赛伦斯?”
“你们不知道吗?所谓的静默者,表面与世无争,不参与任何反抗行动。但背地里,却与启明合作,试图掌控这个世界。”
“到如今,也算是狗咬狗,一嘴毛了。”他哼笑一声,眼神中透露着不屑。
“亚当死了。”凌星突然发问,目光如炬,“你知道吗?”
明渊明显愣了一下,被她盯得有些慌乱,“......是吗?”
凌星笑了笑,没有作声。
他立马反应过来自己中了她的语言陷阱,有些懊恼地别开了头。
而凌星也没再继续追问,将话题重新拉回到刁无淮这边来。
“虽然暂时不能出去,但也不用太过担心。”
她顿了顿,说:“至少,我们解决了明面上最大的障碍。之后,应该不会再有人来找你们麻烦了。”
“那你下一步准备怎么办?”刁无淮问。
“很简单——”
凌星似是早已想好这个问题的答案,“找到最终祭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