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众人一筹莫展的时候,一位满脸皱纹的埃及老巫师慢悠悠开口,浓重的本土口音让我听着格外费力:“答案定然是纯血血统。家族传承千金难换,凡秤无从称量;不同的家族自然又有不同的千万种称呼,每次晨起观镜自照之时,就能看到与亲人相似的脸庞;传承延续可以唤醒后辈的生机,族谱既可长存与密室之下,一但混淆,珍贵的血脉便消逝与虚无。”
狮身人面像刚才一直不言不语,唯独这次转变成了思索的模样。
但这句话在巫师群中好似投入干燥枯树的火星,随风舞动,瞬间点燃整片荒原。
固守传统的非洲本土老者纷纷附和;一名自称出身混血的巫师当即脸色冷了下来,语气犀利地反驳这套理论;不少麻瓜出身和其他混血巫师也出声驳斥这套理论,不仅是非洲巫师言辞紧张,很快其他国家的巫师也都加入了进来,话题彻底脱离谜语本身,转而争论起血统的利弊。
爸爸妈妈站在人群之中,脸上也露出明显的不赞同。
我从前一直以为埃及魔法底蕴深厚,这里的巫师只会潜心钻研古老咒语,此刻才恍然,原来全世界到处都充斥着纯血至上的迂腐观念。
比尔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抬眼望向夜空里明亮的天狼星:“最怕就是这样,今晚埃及历史悠久的家族全都到场,他们世代观测天狼星推算运势,守着千年传承,却固步自封,过分执着血脉高低。”
爸爸听到这话忍不住嗤之以鼻:“这话说的是,说起迂腐刻板的老牌纯血家族,布莱克家族首当其冲。他们迷信血脉至上,个个傲慢自大,你们奶奶一提到布莱克家老一辈的人,依旧满心不悦。”
妈妈跟着感慨,语气里带着几分唏嘘:“何止老一辈,布莱克年轻一辈也深受荼毒。说起天狼星,可不就是你那个二表亲的疯狂孩子?他们排斥混血与麻瓜,鼎盛时期甚至纵容族人肆意迫害无辜麻瓜。”
我心里暗自惊讶,原来布莱克家族里还有名叫西里斯(Sirius——即天狼星)的人?而且还有过之无不及的疯狂?
过节时,我们几个常常会去奶奶家拜访,韦斯莱家族素来男孩居多,爸爸只有两个哥哥,从来没有姐妹,奶奶每次看到我和金妮都格外开心,总悄悄地塞给我们一些零花钱,还带着我们闲聊往事。
奶奶曾提起她和两个姐妹的过往:大姐卡莉朵拉·布莱克嫁到中立的隆巴顿家族,但卡莉朵拉还是隐隐偏向纯血一派;她的小妹查莉丝·布莱克更是顽固拥护纯血,后来加入了克劳奇家族,唯有奶奶赛德瑞拉不愿被家族的偏见裹挟。
寻常年龄相仿的姐妹从小一齐长大,大约都如同我和金妮一般亲密无间。
她们三人很小时也是无话不谈,可是奶奶十一岁那年,分院帽出乎了布莱克家族所有人的意料,把奶奶分入拉文克劳,虽然她的父母对此十分失望,却还是心存期待,想着成年之后安排她和罗齐尔或是卡罗家族联姻,反正都是那些疯狂的纯血份子,试图改变她的想法。
可是年岁渐长,三姐妹分歧越来越多,不仅是父母,奶奶的两个姐妹都进入了斯莱特林,口中也常常环绕着“纯血至上”,家里的争吵越来越频繁,奶奶不想再消耗为数不多的亲情,只好把全部精力都埋头在书本之间。
为了钻研拉文克劳休息室里搜罗不到的孤本书籍,她日日废寝忘食在图书馆钻研。她偶然遇上正在备考O.W.Ls(霍格沃茨五年级重要考试)的爷爷赛普蒂默斯·韦斯莱,为了探讨一个黑魔法防御术学知识,二人展开了激烈讨论。
课后闲暇时间,两人常常切磋比试魔咒,奶奶渐渐发觉,这名格兰芬多少年过人的魔法天赋。
当时的魔药学教授、斯莱特林院长——霍拉斯·斯拉格霍恩,刚刚开展鼻涕虫俱乐部,成员大多是各个古老家族的纯血后裔或斯莱特林学院的出色学生,而且需要邀请制才能进入。奶奶赛德瑞拉有次偶尔在教授面前提起爷爷赛普蒂默斯,让教授注意到了爷爷,后来教授亲眼见到爷爷在黑魔法防御术和变形术上的天分时,才向他抛出橄榄枝。
自此二人又多了新的相处机会,时时一起讨论魔药配方和草药学知识。一来二去,二人互生情愫,他们瞒着两方的家族悄悄相恋。
等毕业之后,奶奶断然回绝了罗齐尔家族的示好,义无反顾地和爷爷结婚。这场婚礼彻底惹怒了布莱克家族,她的大名便被从家族挂毯炸掉。
自此她也和两个姐妹渐行渐远,走向了截然不同的道路。
当时,奶奶说起这段过往的时候有些伤感,想来大概是看着我和金妮的脸,也想起来从前三姐妹无拘无束的日子吧。
爸爸妈妈只是随口闲谈,抒发对顽固纯血派的无奈。周围不少的爱尔兰和法国巫师也听过布莱克家族,纷纷提起本地的家族,深有同感。
人群渐渐划分成三派:亲近麻瓜的一派、坚守纯血至上的一派、不愿掺和争论,保持中立的一派。
高处的狮身人面像始终俯瞰着脚下喧嚣的人群,不做言语。
比尔看着场面越来越嘈杂,已经没有人继续思考谜题,便出言提议道:“今夜应该是没人能解开问题了,我们没必要继续留在这里,金字塔另一侧有很多太阳船,趁着今夜星光正好,我们去看一看埃及的夜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