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也到了该说亲的年纪了,要是能入了公主的眼,往后找夫婿也能多得几分体面。
她这么一想,脸上便有了笑意,转身去催女儿换衣裳了。
周意迟也很意外公主殿下会召见自己,忐忑的来到望月院,发现大房的心棠妹妹已经到了。
此刻她坐在公主旁边,手里捏着一块糕点,腮帮子鼓鼓的。
这场景看起来不像是有危险的样子。
周意迟没有过多打量,进门时脚步放得很轻,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意迟给殿下请安。”
在周府,沈瑶没那么多讲究,自然地唤她:“起来吧,自家姐妹,不用讲这些虚礼,过来坐。”
周意迟闻言顺从地坐在圆桌另一边,周心棠见了她,腮帮子还鼓着,含含糊糊地叫了一声“意迟姐姐”。
等周意迟坐定,沈瑶把碟子往她面前推了推,语气温和:“今日宴席上人多,想来你们都没吃好,这是我从御膳房带过来的点心,宫里娘娘们都喜欢,你们尝尝。”
周心棠早就吃上了,周意迟道了谢,伸手拿了一块桂花糕,小口小口地咬着,举止文雅。
沈瑶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她们说话,周意迟一开始还有些紧张,渐渐地发现公主殿下似乎真的只是找她们聊家常,便慢慢放松了下来。
“殿下也喜欢读《汉书》?”
周意迟从公主殿下口中听到了自己最近在读的书,眼睛微微亮了一下,脱口而出:“我还以为没什么人愿意读这些。”
沈瑶笑了笑:“这书很经典啊,你身边应该有不少人看过吧。”
周意迟抿了抿唇,没有正面回答,只含糊道:“各人有各人的喜好嘛,《汉书》对不爱读书的人来说还是挺枯燥的。”
沈瑶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
周意迟见她这样,内心又忐忑起来,正在暗自揣测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就看到殿下身边的贴身宫女从外面走了进来,俯身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周意迟明显感受到公主殿下不经意瞥向自己的目光,她下意识坐直了,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旁边的周心棠浑然不觉,她还太小,听不懂大人之间的交锋,还是眼前的糕点更吸引她。
沈瑶收回目光,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恢复了方才的随意:“说起来,我对府里除了慕远表哥外的其他两位表哥还不太熟悉,今日宴席上人多,也没顾上说几句话。”
她看向作为周怀逸胞妹的周意迟,目光温和,像寻常闲聊:“你平日里在府里,应当比我更熟悉他们,能不能和我说说?”
周意迟松了口气,心想原来是问这个。
她想了想,斟酌着开口:“二哥哥很喜欢读书,平日里多半待在藏书阁,一待就是一整天,连吃饭都要人去喊。祖父说他读书用功,常夸他。”
“哦?”沈瑶眉梢微微一动,“老太爷很看重他?”
周意迟点头:“祖父说府里这一辈的子弟里,论读书的资质,二哥哥不是最好的,但确实最用功的。”
说完,她意识到不妥,又补了一句,“不过论起学问,大哥哥才是最扎实的,祖父也常夸。”
她口中的大哥哥就是周慕远。
沈瑶点了点头:“怀逸表哥呢?我听说他前段时间才去翰林院当值?”
周意迟顿了一下,哥哥还没成亲,院里就收了好几个通房丫鬟,整日里不务正业,净在脂粉堆里打转,连翰林院的职务都是父亲几经周转打理来的。
祖父为这事发了好几次火,可周怀逸当面应得好好的,转头该怎样还怎样。
她不知道公主殿下为什么要问这些,但那些话她不能原样说出来,可让她违心地说好话,她也说不出口,她斟酌着措辞,“哥哥,他在翰林院任编修,平日里交际多些。”
这话说得含蓄,可该有的信息都有了。
交际多,往好听了说是人缘好,往难听了说是心思不在正事上。
沈瑶听懂了,唇角弯了弯,闭上了嘴,没继续为难这个看着怯生生的表妹。
她垂着眼,把方才听到的信息在心里过了一遍。
周文湛爱读书,深居简出,周怀逸好色,不务正业,这两个人,一个是长房庶子,一个是二房嫡子,看着都不起眼。
可刚才冬禧汇报,他们两个都偷偷摸摸出府了。
这个时辰出府,倒是有几分意思。
她想起前世周府满门抄斩的惨状,指尖在茶盏上轻轻叩了叩。
不急,慢慢来。
“殿下?”周意迟小心翼翼地看着她。
沈瑶回过神,笑了笑,从碟子里拈了一块桂花糕递给她:“再吃一块,别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