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家皇姐冬日里可是能窝在房间里就绝不出门,这时候能在御花园遇见她,真是稀奇。
项庭轩跟在沈璟后头,目光从沈瑶身上掠过,又落在那位神色意外的男子身上,停了一瞬,便淡淡地移开了。
沈璟好奇地看向皇姐身后的男子,“这位是?”
那男子看见太子殿下,终于收了那副自得的嘴脸,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见他疑惑自己身份,目光理所当然地转向沈瑶,似乎在等着沈瑶介绍他。
那神情,已经隐隐带着几分以驸马自居的味道了。
沈瑶忍了又忍,握了握拳,到底还是从小到大的良好修养占了上风,如他所愿开了口:“这位是翰林院的修撰,名叫....”
她顿了顿,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圈,发现她压根不知道这人叫什么。
突然的沉默让在场的气氛都尴尬了起来,那男子的笑容僵在脸上,他方才对着公主殿下说了那么久的话,公主居然连他的名字都没记住?
他内心气恼,阴阳怪气地丢下一句“殿下日理万机,记不住微臣这等闲人的名字也是应当的”,动作僵硬地朝太子行礼后,一甩袖子,气冲冲地走了。
沈璟看着那人远去的背影,嘴巴张了张,又合上,转头看沈瑶,满脸都是“这人怎么比我还嚣张”的不可置信:“皇姐,这人方才是在跟您发脾气?”
沈瑶不知道该说什么,扯了扯嘴角。
沈璟悄悄凑过来,好奇道:“又是母后安排的?”
很显然,皇后娘娘这段时间的举动,宫里人都知道了。
见皇姐不答话,沈璟明白了,他叹了口气,不满道:“母后这眼光怎么越来越差了,这样的人都往皇姐你身边领。”
“你个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沈璟的话说得有些不得体,沈瑶刻意打断他,目光不自觉地往旁边扫了一眼。
项庭轩一直站在几步之外,没有凑过来,可沈瑶知道他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
那目光让她浑身不自在,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自在,只好岔开话题,“你们这是要去做什么?”
沈璟这才想起正事,兴致勃勃地说要去骑马,拉着沈瑶的袖子让她一起去。
沈瑶看了看天,深冬的阳光落在身上依旧是冷的,她只想回去窝在暖房里喝热茶,可弟弟满眼期待地看着她,她到底还是点了点头。
骑马场在皇宫西侧,跑道被专人清理得干干净净,沈璟丝毫不觉得冷,迫不及待地翻身上马。
沈瑶站在场边的廊下,裹着斗篷,手里抱着汤婆子,远远地看着,只来得及感慨弟弟精力之旺盛。
项庭轩没有骑马,站在她身侧,不远不近的距离,沈瑶好奇地看了一眼:“项将军不去跑一圈吗?”
项庭轩侧过头来看她,一路上都未曾开口的他反问道:“殿下想让我去吗?”
这话问得奇怪,沈瑶没有接茬,低头拢了拢斗篷的领口。
两人沉默下来。
过了半晌,沈璟跑了一圈回来了,小脸红扑扑的,和两人打了个招呼又跑远了,看起来是被骑马这事勾起了兴致。
马蹄声渐渐远去,廊下又只剩下两个人。
沈瑶终于受不了这沉闷的气氛,她拢了拢斗篷,抬脚便要走。
“殿下。”项庭轩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她脚步一顿。
“方才那位修撰,就是您选定的驸马吗?”
她转过身,看着他那张带着一丝试探的脸,忽然觉得荒唐,母后这些日子塞到跟前的人,一个比一个不靠谱,方才那位她更是连名字都没记住,他居然还正儿八经地来问。
她反问,语气有些冲,“你觉得呢?我看起来像是会看上那种人的?”
这话说得直白又刻薄,一点都不像公主殿下平日里温婉端方的样子,可项庭轩听在耳朵里,却让他眉眼舒展,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沈瑶看着他那副压不住笑意的样子,在心里说了句“臭德行”,转身就走。
项庭轩跟了上来,步伐比方才轻快了许多:“殿下是要去看马吗?微臣陪您。”
马厩建在跑马场的西北角,坐北朝南,通风极好,地上铺着厚厚的干草,空气里闻不到一丝异味,只有淡淡的草料香气混着干爽的泥土味。
沈瑶在宫人的引路下往里走,穿过一排排整齐的马厩,越往里走,安置的马匹越精贵,她的专属母马踏雪在最深处,有自己的单间围栏,比旁的马厩大了将近一倍。
那匹母马通体雪白,浑身上下没有一根杂毛,正低头吃着草料,听见脚步声,它抬起头来,看见是沈瑶,打了声响鼻,蹄子在干草上刨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