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原本想直接回宫的话题主人公长乐殿下也被人拦了下来。
沈瑶看着面前神色纠结的沈璐,好脾气地站着等了一会儿,可这尊大佛站在那里,嘴唇动了几动,却半天没说出一个字来。
风从宫道尽头灌进来,冷得沈瑶拢了拢斗篷的领口,她没有多少耐心了,“福康妹妹若是无事,我就先走了。”
说完,她抬脚就要绕过她。
沈璐急了,伸手一把攥住沈瑶的袖子,又像是意识到这动作不妥,很快松开了。
她咬了咬唇,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压低声音说:“我知道你不爱听,但皇后娘娘给你安排的那些人,你便是不喜欢,也挑一个顺眼的应下吧,你总归是要嫁人的,拖来拖去,对你没好处。”
这话从沈璐嘴里说出来,沈瑶着实有些意外,她仔细打量沈璐的表情,发现她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对她的担忧吗?为什么?
“妹妹今日怎么忽然关心起我的婚事了?”沈瑶没有接她的话茬,不动声色地反问。
沈璐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有咽了下去,她恼羞成怒道:“你管我为什么关心,反正话我已经说了,听不听由你。”
沈璐风风火火地来,走的时候也是匆匆忙忙,她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宫道拐角,带着几分逃离的意味。
沈瑶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目光微沉。
回到玉熙宫,沈瑶没来得及休息,立马招来冬禧,“去找邬冠,让他去查一查大皇子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尤其是和朝臣的往来、与外邦使臣的接触,事无巨细,都要报上来。”
冬禧领命退下,殿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外头呼啸的风声。
沈瑶一个人坐在殿里,手里捧着那只新换的汤婆子,指尖无意识地在上面摩挲着。
沈璐的反常让她不得不警惕,她这个二妹妹与她不对付不是一天两天了,今天却能让她放下成见来劝她尽快成婚,说明她听到了什么风声,有一桩连她都觉得不好的婚事要给到她,而那桩婚事不是她能拒绝的,甚至不是母后能左右的。
她是沈珏的胞妹,她能知道的消息,旁人不知道,那多半是从沈珏那里漏出来的。
她想到一个可能,心里微微一沉。
其实她对成婚这件事向来没什么念想,就像那日对林静姝说的,她对未来的夫婿没有想法,甚至没有成婚的念头,前世那场婚姻已经把她对男女之事的憧憬消磨殆尽了。
可是....父皇可以轮流着去宠幸后宫的美人,母后更关心弟弟的成长和后宫的操持,她永远不会是第一选择。
弟弟虽与自己亲厚,但他平日里要读书,将来及冠大婚后也会有他自己的后妃儿女。
皇宫注定不会是她永远的家。
哪怕是为了日后行事方便,她也确实该成婚了,只有公主府才会是自己真正的家。
说起成婚人选,沈瑶脑海里忽然浮起一个身影,她微微皱了下眉,很快便将那个念头压了下去。
时间还早,这事不用着急。
....
距离春节还有一个月,京城里却已经热闹得不像话了。
今年赶上了五年一次的万国朝会,各藩属国、周边邦交的使臣陆续抵达京城,街面上随处可见高鼻深目的外族面孔,穿着五颜六色的本民族服饰。
皇宫里也热闹起来,万国使臣轮番觐见,鸿胪寺的官员们忙得脚不沾地。
本次万国朝会,庆帝开始有意识让皇子们参政,大皇子沈珏负责接待外交使臣,太子沈璟则接管内部官员的安排。
第一次被委以重任,沈璟只想将事情做得尽善尽美,对自己丝毫不懈怠。
他白天在文华殿听太傅讲学,下午去偏殿核对大会官员名单,晚上还要挑灯批阅鸿胪寺送上来的奏报,常常熬到深夜。
太子殿下今年才十一岁,正是贪睡的年纪,可这些天他的小脸瘦了一圈,沈瑶心疼弟弟,让人送了好些补品过去,又亲自去文华殿叮嘱过他早些歇息,别熬坏了身子,可效果甚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