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的人看着这一幕,都为这个面生的年轻人捏了把汗,其中心情最为焦急的当属项凛。
这逆子,冲出来就算了,还要激怒赤那王,他输了残了都不要紧,要是连累到忠勇侯府怎么办?
此时项凛心里连如何与项庭轩撇清关系的腹稿都准备好了。
而他一旁的项天禄则是满脸期待。
他巴不得项庭轩再多激怒赤那王几句,最好能让那蛮子一锤砸下去,直接把这个碍眼的嫡长兄砸死在台上。
可以说,在场的人看着两人的身材对比,没有一个人觉得项庭轩能获胜。
加布很满意自己这一手的震慑效果,他盯着项庭轩,轻蔑开口:“嘴皮子倒是利索,希望你手上的功夫也一样利索。”
项庭轩没有再多说,只是微微侧身,摆了一个起手式。
加布不再废话,突然一个爆冲,一锤当头砸下。
那锤头带起的劲风呼呼作响,隔着好几步远都能感觉到那股子凶悍的力道。
项庭轩没有硬接,只是侧身一让,那锤头擦着他的甲片滑了过去,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加布一击不中,左锤横扫,直奔项庭轩的腰腹。
项庭轩对于加布的猛烈攻势,面色始终沉稳,他脚下一转,整个人体态轻盈,锤头扫了个空,距离比武场最近的人都能感受到锤头带起的风。
加布连续进攻,锤影重重,每一击都带着开山裂石的力道,可项庭轩就像一条滑溜溜的鱼,总在最后一刻从他的攻击范围里滑出去。
方才那个以一敌十、不可一世的赤那王,此刻像一头被戏耍的蛮牛,横冲直撞却连对手的衣角都摸不到。
比武台上的交战越发激烈。
周后坐在上首,目光不动声色地从台上下移,落在自己女儿身上。
沈瑶的坐姿依旧端正,可她的目光已经不像方才那样随意,而是定定地锁在比武台上。
看得出来,她对这场比试很看重。
看到这,还有什么不懂的呢,周后了然,目光重新落回比武台上。
加布打了十几招,连项庭轩的衣角都没碰到,反而自己累得气喘吁吁。
他终于停了下来,将双锤往地上一顿,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脖子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他瞪着项庭轩,怒吼道:“你只会躲吗,大乾的男人就这点本事?”
项庭轩见加布停下,也跟着停下脚步,站在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
相比于对手的狼狈,他连呼吸都没乱,面对加布的挑衅,他抬起眼,眼神中终于露出些锋芒。
“那就,承让了。”
话音刚落,项庭轩突然朝加布逼近,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之时,他的两根手指已经扣在了加布的喉咙上。
那两根手指的指腹贴住喉结两侧的凹陷处,并没有用力,可加布整个人僵住了,手里的铁锤“咣当”一声掉在地上,发出沉重的闷响。
底下原本还在热烈讨论战局的众人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这就,结束了??
判官最先回神,他张了张嘴,清了清有些发干的嗓子,才朗声道:“胜者,大乾项庭轩!”
胜负已定,项庭轩礼貌地松开手,退后两步。
他低头看向瘫坐在地上的加布,语气淡定:“赤那王,承让了。”
同样是一句“承让了”,前后不过几息的工夫,给加布的感觉却截然不同。
可他此刻跪在地上,下意识捂着喉咙,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方才死亡离自己有多近,这个男人是真的想要自己的命,却不知为何,在最后关头停止。
台下在短暂的寂静之后,炸开了锅。
“项庭轩?哪个项庭轩?”
有人听到判官宣布的结局后,还在打听,旁边有些记忆力好的已经一拍大腿,朗声道:“还能是哪个项庭轩?镇北大将军的外孙!前段日子大破北蛮的那个少年将军,原来是他!”
武将席位那边,几个老将军互相对视了一眼,都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后生可畏啊,扪心自问,若是年轻时候的自己上场,也做不到如此漂亮。
要说刚才赤那王两招将人重伤是挑衅和张狂,那如今项庭轩连武器都没带,赤手空拳地只出了一招,就是一招致命的大杀招,这对于对手来说就是赤裸裸的侮辱。
殿中的大乾官员们脸上不显,心里却痛快极了。
“不愧是杨将军的外孙!”
不知道是谁突然大声喊了这么一句,立马得到了诸多人的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