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绥脸色一变，快步迎上去，担忧道：“顺颂姐姐，你这是怎么了？”

顺颂此刻已经站稳，她轻轻挣开秋绥的手，露出一个不算微笑的笑容：“放心吧，我没事。”

“还说没事，你走路都.....”

“真的没事。”顺颂打断她，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带着一点似乎哭过的沙哑，“殿下让你进去研墨，快进去吧，别让殿下等急了。”

秋绥看着故作坚强的顺颂姐姐，又转头看了眼紧闭的房门，只好应下来：“那顺颂姐姐你先回去休息，等会儿我替你去太医署拿药。”

殿下和顺颂姐姐究竟怎么了？秋绥满腹疑问，忐忑地走进书房，门在她身后轻轻合拢，殿下正在提笔写字。

“殿下....”秋绥刚开了个口，沈瑶便头也没抬地打断了她：“不该问的别问。”

秋绥的嘴张了一半，又闭上了，老实道：“奴婢知道了。”她老老实实地绕到书案另一侧，挽起袖子拿起墨锭，在砚台里不紧不慢地打着圈。

秋绥低着头认真研墨，脑子里却忍不住想，顺颂姐姐做事向来稳妥周全，到底是犯了什么错惹殿下生气了，她越想越好奇，研墨的动作不自觉地快了些，砚台里溅出一小滴墨汁落在桌面上。

沈瑶没有抬头，手里的笔没停，只是淡淡说了句：“专心。”

秋绥吓了一跳，赶紧收住心思，把速度放慢下来。

沈瑶很快就写好了一封信，她搁下笔吹了吹墨迹，目光在纸面上停顿了片刻，思考了一会儿，她又拿起一张新纸，重新蘸墨，另写了一份。

两封信并排搁在桌面上，墨迹已经干了七八分，沈瑶把信折好，分别装了信封，将它们递给秋绥，叮嘱道：“这两封，一封送到翰林院，一封送到林府，别送错了。”

秋绥点头，但表情仍然纠结。

沈瑶把笔搁回笔架上，抬眼看了她一眼，无奈道：“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吧。”

秋绥得了这句话，立马高兴起来，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沈瑶的话堵了回去：“顺颂的事除外。”

想问的话硬生生卡在嗓子眼，秋绥绞了绞手指，还是换了个话题：“殿下，今日陆贵妃闹出那么大阵仗，您怎么瞧着一点不担心？”

看着秋绥不自觉多变的表情，故意逗她的沈瑶此刻心情颇好，她靠在椅背上，耐心地解释给秋绥听。

“陆贵妃太冲动了，谣言本就是似是而非的东西，她偏要在这个当口请大夫入宫查诊，谣言传了几天，信的人其实有限，她这么一闹，反倒给了母后一个名正言顺的由头，正好可以顺水推舟，将事情摆在明面上解决，她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秋绥眨了两下眼，慢慢地品过味来，鼓着腮帮子点了点头，她把袖中的两封信又往里拢了拢，确认放稳了，才开口道：“奴婢明白了，那奴婢送信去了。”

“去吧。”沈瑶点了点头，“路上仔细些。”

事情也如沈瑶解释的那般，就在陆贵妃大张旗鼓请大夫入宫的第二天，一大早坤宁宫便传出了消息。

近日宫中传闻甚多，皇后娘娘以安后宫人心为由，吩咐太医署为所有嫔妃逐一诊脉查体，旨意下得光明正大，连陆贵妃那位重金请来的民间大夫都没来得及送出宫，便被一并请去了太医院。

若真有问题，让那位陆贵妃一派的民间大夫协同查诊，也避免了其他人怀疑太医署被皇后娘娘买通控制的可能。

后宫嫔妃人数不少，各宫主位、贵人、美人按着名册排下来，光是逐一问诊便耗了将近一周，一番检查下来，并没有嫔妃身体有难以受孕的迹象，偶有几个寒凉体质的、气血不足的，也都是宫里常见的妇人小毛病，调养些时日便无大碍。

这道结果一出来，针对周后的谣言便不攻自破了，但针对后宫子嗣的话题却没有停止。

既然嫔妃们的身体都没问题，那这么多年后宫子嗣凋零，问题出在哪儿？又有人把话题引向丽贵人肚子，怎么就偏偏附属国进贡来的丽贵人怀上了？

丽贵人那边倒是安静得很。

自那日从玉熙宫回去之后，她便真的闭门不出，安心养胎，外头的议论声再大，也传不进她那一方小院的门墙之内。

流言在后宫愈演愈烈，连几位还未成年的皇子公主都被人私下议论，眼瞧着事态无法控制，一向静心礼佛的慈宁宫有了动作。

太后下了道懿旨，明令宫中任何人不得再妄议皇嗣之事，违者重责，这才将流言压制住，平息下来。

慈宁宫里，陆贵妃跪坐在脚踏上，正一脸讨好地替太后捶腿，她今日穿了一身素净衣裳，头上簪子也换成了不起眼的银簪，整个人收敛得像换了个人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