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雪兰平日里窝在玉熙宫绣房里,能见到公主的日子并不多。
虽然不懂为何公主殿下会带上自己,但她向来乖觉,知道自己容貌不便张扬,换了一身寻常丫鬟的衣裳,跟在顺颂后头,安安静静的不多话。
原本沈璟听说皇姐要出宫逛花灯,兴冲冲地跑来说要跟着同去,却被提前猜到的周后差人带回了文华殿。
沈瑶出了宫门,抬眼便看见了等在马车旁的项庭轩。
男人没有穿那一身惯常的玄色衣袍,今日换了一件月白色的圆领袍,腰间束着一条银灰的带子,头发用一根白玉簪绾了。
整个人站在宫门口,在夕阳的暖光照耀下,倒比平日少了几分武将的凌厉,多了一股文人雅士般的清朗气度。
沈瑶的脚步不自觉地慢了半拍。
她看着项庭轩这身打扮,忽然想起他们在宫里第一次正式见面的情景。
那时他从北境回来,穿着一身不符合他气质的书生模样青衫,她当时恰巧遇见,对他的打扮只觉得十分怪异,如今想来才明白,他是为了她才特意那番打扮。
想到这,沈瑶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如今看来,他倒是找到了一条两全的路子,月白虽比玄色柔和许多,可剪裁利落、线条干净,既合了她的眼缘,又没有丢掉武将该有的硬朗劲。
“殿下想什么呢,这么开心?”项庭轩已经走近了,微微偏着头看她,好奇问道。
沈瑶不自在地收回欣赏的视线,摇了摇头:“没什么,时间不早了,我们走吧。”
她说着往前走了两步,项庭轩便自然地侧过身,让出马车旁的位置,替她掀开了车帘,他的动作随意里带着几分熟稔,像是已经做过很多次了。
沈瑶弯腰钻进车厢,余光却瞥见项庭轩并未走向自己的马匹,而是跟着她一同上了马车,而后在她惊讶的目光中,他踩着车辕坐到了前室,握住了缰绳。
沈瑶愣了一瞬:“你这是做什么?”
项庭轩偏过脸来,嘴角带着一点装模作样的无辜:“上次出宫,殿下的马车也是由我来驾驶的,如今你我身份不同了,总不至于连同乘一辆马车的机会都不给吧?”
这人似乎格外喜欢将两人现在的关系挂在嘴边,沈瑶怒瞪了他一眼,转身进了马车,默认了他的做法。
美人嗔怒也是赏心悦目的,项庭轩试探成功,见殿下不反感自己越界的举动,心情颇好地架起了马车。
顺颂对于项将军主动要做殿下车夫的举动似乎已经习以为常,她带着盛雪兰和冬禧上了后头那辆外观与殿下所乘马车一致的马车,不紧不慢地跟上了殿下和项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