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名字带来的冲击,前方的雾气忽然剧烈地翻涌起来。
奈布猛地停下脚步,手臂横在你身前,将你挡在身后。他的动作快得像一道闪电,你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拔剑的——剑刃上流转着淡青色的灵光,在雾气中劈开一道清晰的分界线。
“出来。”奈布的声音不高,但带着明显的威慑。
雾气散开了。
一道身影从白雾深处走出来,步伐不急不缓,像是在自家后院散步。
他很高。
这是你的第一反应。
他穿着一身暗色的衣袍,衣料厚重,边缘隐约有熔岩般的纹路在流转,像是将地心深处的岩浆凝固成了丝线绣在布料上。他的面容线条硬朗,眉骨和下颌的轮廓都带着一种粗粝的攻击性,但偏偏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中和了那种压迫感。
他一红一黑的瞳孔直勾勾地看着你。
越过奈布,越过这片白茫茫的雾气,他的目光像一条烧红的铁链,精准地锁住了你。
“——。”他开口了,声音低沉,带着一种砂纸打磨过的质感,“好久不见。”
奈布没有让开,剑尖稳稳地指向对方:“烬熔主。你在这里做什么?”
诺顿没有回答奈布的问题。
他甚至没有看奈布。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你身上,那非人的瞳孔里映着你的影子,那种注视太过直接,太过专注,让你浑身上下的毛孔都竖了起来。
“你醒了。”他说。
三个字。
平平淡淡的三个字。
但你听出了不一样的东西。
那语气里有一种……如释重负,和一些道不明的情绪。
就好像他等这一刻等了很久。
你的脑子飞速运转。
幻境里的人间。你和诺顿。你们是夫妻。你们拜过堂,喝过合卺酒,在红烛高照的洞房里交换过誓言。那些记忆清晰地存在于你的脑海里——他粗糙的手指替你挑开红盖头,他笨拙地替你擦掉眼泪,他在深夜为你披上外衣,他在你面前露出难得的、毫无防备的笑容。
但那些是幻境。
那是宿伞之魂制造的幻境,不是真的。
对吧?
而且作为有庄园里的人你来说,从你的角度来看,人间的诺顿更偏他的求生人格,有着一对绿眼睛,而此时这里的诺顿似乎更偏他的监管人格,呦,上大号了就是威风()。
“你怎么了?”诺顿的声音把你从回忆里拉出来。他微微歪了歪头,那个动作和他高大粗犷的外表格格不入,显得有些……孩子气,“看到自己的夫君,连招呼都不打一个?”
“你闭嘴!”奈布的声音骤然拔高,剑尖往前递了半寸,灵光大盛,“诺顿·坎贝尔,我师妹从未与任何人结为道侣,你再敢胡言乱语,别怪我不客气!”
诺顿终于看了奈布一眼。
只是看了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愤怒,没有挑衅,甚至没有什么情绪。就像一个成年人被一个小孩挡了路,低头看了一眼,然后继续走自己的路。
他又看向你。
“你不记得了?”他问。
你张了张嘴。
记得。你都记得。记得红盖头掀起来时他脸上的表情,记得他在你耳边说的那些笨拙的情话,记得他在深夜拥着你入睡时胸腔里传来的沉稳心跳。那些记忆太过真实,真实到你的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但你还是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那只是幻境。”
诺顿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宿伞之魂布下的幻境,”你继续说,“我们都被卷进去了,在幻境里经历了另一段人生。但那不是真实的。你是烬熔主诺顿·坎贝尔,我是欧利蒂丝仙门的弟子,我们之间——”
“没有夫妻之实?”诺顿替你说完了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