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仙门的路上,云海在脚下翻涌,灵鹤从远处飞过,一切看起来都那么祥和。
可你的脸色实在算不上好看。
奈布走在你身侧,好几次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侧过头来看你,那双一贯沉稳的眼睛里带着几分关切:“你怎么了?没休息够吗?”
“没有。”你摇摇头,下意识地摸了摸右手腕。
那里现在什么都看不见。
但你清楚得很,有个东西就在那——宿伞之魂给你套上的铃铛,悄无声息地嵌进了你的灵脉里,平时安安静静像个不存在的东西,可一旦那两个人出现……
你想起秘境里铃铛突然响起来的那个瞬间,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窜的凉意,至今想起来都觉得后脊发麻。
你把手腕往袖子里缩了缩。
奈布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心里叹气:可恶,被阴了。
奈布没说话,接下来你们沉默的回了仙门。
回到仙门时天色已经暗了,山门前的石灯燃着幽幽的灵火,照出一条蜿蜒向上的长阶。伊塔被奈布背在背上,一路上睡得死沉,呼吸均匀却没有要醒的迹象。你知道这是秘境内耗过度的表现,倒不致命,就是需要时间恢复。
你们把伊塔安顿在他的房间里,给他盖好被子,又在周围布了一道简单的防护阵。
奈布站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儿,转身对你说:“走吧,去找大师姐。”
安妮正在丹房里整理药材。听你们说完情况,她二话没说就开始配药,纤细的手指在药格里飞快地穿梭,时不时停下来闻一闻药草的味道。
“这味药需要炼两个时辰。”她一边忙活一边头也不抬地说,“你们先去休息,好了我叫你们。”
“我陪师姐。”奈布说。
安妮终于抬起头来,冲他笑了笑:“不用,炼药的时候最怕打扰,你们在这儿我还得分心。”
奈布想了想,没再坚持。
于是你们退了出来,在丹房外的廊下找了地方坐下。山风吹过来,带着灵草特有的清苦味道。月亮已经升起来了,挂在屋檐的一角,清冷又安静。
沉默了一会儿,奈布忽然开口。
“在秘境里,”他的语气听起来很随意,但你太了解他了,这种语气往往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你是不是和“愚人金”接触太多了?”
你没有否认。
老实点头。
奈布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很轻,但你知道里面装着多少操心——作为大师兄,他这一路扛了太多东西,从秘境里的生死搏杀到回程路上的警惕戒备,每一件事都得他过脑子。
“既然出了秘境,以后少接触。”他说,看着远处的山影,“毕竟你们是……表面上的对立关系。”
“嗯。”你应得很乖。
但脑子已经开始不听话了。
锋儿,蜡皇。
人间秘境里的那一幕又浮上眼前——蜡皇看向锋儿的那个眼神,你太熟悉了,那是……一见钟情吧?虽然那位蜡皇大人大概永远不会承认,但你看得真真切切。那种目光,那种微妙的停顿,那种明明在和你说话却总要分神去看另一个人的样子。
可回到仙门之后呢?
你悄悄瞥了一眼身边的奈布,又想到你的好诡秘锋儿,和那位蜡皇大人之间,似乎、好像、也许……
有点什么私情?
你不太确定。那些细节太零碎了,宿伞在锋儿面前提到蜡皇时她表情的微妙。
你的脑子开始转起来了。
鬼点子,鬼点子正在生成中。
得想办法打探。但你告诉自己不急,这种事急不得,得慢慢来,得不动声色,得——
“你在想什么?”
奈布的声音忽然把你拽回来。
“没什么!”你说得太快了。
奈布看了你一眼,那目光里写满了“我不信”,但他没追问。可能是太累了,也可能是懒得拆穿你。
安静又落下来。
你开始发呆。脑子里乱七八糟地转着很多事情——宿伞之魂的铃铛、蜡皇和锋儿之间的猫腻、伊塔什么时候能醒,师尊……阿尔瓦什么时候能醒。
说到师尊,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收不住了。
你其实不太敢想他醒了以后的事。
在秘境里的时候,你对那个人间的“阿尔瓦”说了什么来着?你说……
“做不到承认对我的感情,就不要再拦我了。”
……你当时是怎么说出这种话的?
你捂住了脸。
想死。
真的想死。
你在这边尴尬得恨不得钻地缝,肩膀上却忽然多了一份重量——
是奈布。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靠了过来,脑袋轻轻搁在你肩上,呼吸慢慢变得均匀而绵长。
你愣住了,侧头去看他。月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把他平时那种严肃冷硬的神色柔化了许多,眼下有淡淡的青色,是这几天几乎没合过眼留下的痕迹。
作为大师兄,他操心太多了。
从秘境里的战斗,到回来路上的戒备,再到安顿伊塔、找安妮配药……每一件事他都要亲力亲为,好像生怕有一点疏漏会连累到谁。
现在终于在师尊门外暂时放下了负担,进入了短暂的休息。
你没动。
肩上的触感很轻,但你知道他在你这里找到了片刻安心。
不知过了多久。
身后的门忽然打开了。
“吱呀”一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奈布几乎是瞬间惊醒,身体比意识更快地绷直了,那双眼睛从迷茫到清明只用了不到一秒——
然后他对上了从门内走出来的那双眼睛。
阿尔瓦站在门口,身后是正收拾药箱的安妮师姐。
仙门的月光落在他身上,把他衬得像一尊从画里走出来的人。他的脸色还有些苍白,那是大病初愈的痕迹,但那双眼睛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清明与沉静。
他的视线从出来开始,就停在了你和奈布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