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沉默地回到了梅洛迪庄园。
然后在一个你记不清日期的晚上,德希把你们俩叫进了书房。
壁炉里的火燃得很旺,德希坐在那张深红色扶手椅上,手里转着一枚戒指——是你婚礼上戴过的那枚,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拿走了。他看看你,又看看萨菲,脸上那点笑像是用刀刻上去的。
"我要怎么惩罚你们两个呢?"他的声音很轻,"一个是我的弟弟,一个是我的……妻子。"
他停了半天才说出"妻子"这个词。
你只觉得讽刺。
德希站起来,走到你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你。他伸手拨了拨你耳边的碎发,动作亲昵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你们两个都是我重要的人。我舍不得重罚谁。"
他退开一步,视线在你们之间慢悠悠地转了一圈。
"事已至此……"
事已至此,德希逼着萨菲和他一起和你Go to bed。
萨菲强烈拒绝,声音第一次拔高,带着几乎碎裂的怒意。但德希只是笑,说:"那就看着吧。"
你被德希按在书桌上,后背磕着硬木边缘,疼得你眼前发黑。萨菲被逼着站在窗边,手攥着窗框,指节发白。他全程死死盯着地面,但你知道他听得见。
过后你瘫在地毯上,萨菲冲过来抱起你,把你圈在怀里,不停地重复"对不起"。他的眼泪砸在你肩上,滚烫的,一滴接一滴。
“再等等……再等等好吗,——?”
你没有回他。
至于所谓再等等,赫南多也曾经说过类似的话,萨菲又有什么本事和立场,带你离开梅洛迪?
德希开始给你喂一种小药水,透明的,装在深蓝色玻璃瓶里。每晚睡前亲自端着杯子送到你唇边,你不喝他就掐着你下颌灌进去。你的理智一天比一天薄,像被水泡烂的纸。
终于在一个凌晨,你攒够了最后一丝清醒,攥住萨菲的衣领逼他带你逃。
他带你逃了。车子开出去很远,远到德希的势力范围边缘,你让他停车。他刚踩下刹车,你就推开车门跳下去,头也不回地跑向最近的那栋楼。
萨菲在身后喊你的名字。
你爬上顶层,推开了天台的门。
这一次选的也是什么糟心结局啊。
可恶。
能不能再重来啊。
——
——
你再睁开眼时,正站在一条陌生的街道上。没有化妆间,没有德希,没有婚纱。头顶是夏季傍晚的天色,蓝里透着橘,像一杯没搅匀的鸡尾酒。
你低头看看自己——普通的长袖衬衫,牛仔裤,口袋里有几张纸币和一个钥匙扣。钥匙扣上拴着一枚小小的银质门牌,你翻过来,背面刻着一个地址。
你站在街边,把门牌在指间转了两圈,然后慢慢意识到——
这次终于如你所愿了。
你回到了还没遇见德希的时间线。
你几乎想仰头大笑,又想蹲下去哭。最后你只是攥紧了那枚门牌,深吸一口气,开始往前走。
你想着,也许你不当演员就不会遇上德希了。但这个世界的你已经习惯当演员了,履历上有几个小角色,经纪人手里还有两份没签的试镜邀请。你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其他可以很快入手的职业。
你想了想,要不提前去找诺顿吧。诺顿和你之间,怎么说也不会发展成和德希那样的关系吧?
很遗憾。离了德希,你连诺顿的衣角都见不到。你翻遍了社交平台,托了所有能托的人,甚至去了据说他常去的几家地下酒吧,结果连个影儿都没摸着。你这才意识到,大名鼎鼎的“罗纳德”,没有德希那条线的关系网,你根本没后门和机会见到他。
惜败。
你回到公寓,把试镜邀请翻出来看。按照上一世的时间线,你没有去你和德希孽缘开始的那家歌剧院。
赫南多——经过两周目的消磨,加上你本来就多情的天性,你对他其实也不是很坚定了。也许没有你和德希的关系,他根本不会主动接近你。
那么这三周目,德希、萨菲、诺顿、赫南多,你一时半会儿都不打算多接触了。
看来暂时要自己想办法继续走剧情了。
夏夜,你漫无目的地走上渡江大桥。桥很长,路灯隔得很远,光与光之间是漫长的阴影。江风吹过来,带着水腥气和远处夜市的油烟味。你走得很慢,鞋跟敲在桥面上,哒、哒、哒。
突然落雨了。
雨点又急又密,砸在桥面上溅起细小的水花。你环顾四周,看见路边有一个电话亭,半透明的玻璃壳子,顶上积了一层灰。你跑过去躲进去,狭窄的空间刚好容纳一个人转身。
你看了看,这电话亭只是一般装饰性景观,话筒线是断的,根本没有正常通话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