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低头看自己的手指。
"我知道。"你说,但你也知道,赫南多那时候靠近你本身就带着试探的意味,这点他后来和你坦白过,说你太纯净了像一杯没被搅过的水,他忍不住想往里面扔石子看看涟漪。
你接受了他的坦白,就像你接受了他偶尔的情绪失控、他的占有欲、他那些刻进骨子里的不安。银锑说的"不该道歉",其实你分不清是在维护你还是指责你。
门铃就是在那一刻响的。
你起身去开门,赫南多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一袋水果。他穿黑色卫衣,帽子没戴,头发有点乱,像是刚跑过来的。"我打你电话没接,"他说完才注意到客厅里的银锑,眼神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了笑容,"银锑姐也在?正好,刚买的草莓,挺甜的。"
银锑看着他走进来,把水果放在餐桌上,动作自然得像回自己家。你的视线在两个人之间来回扫了一圈,觉得空气突然变稠了,呼吸都有点费力。
赫南多主动开了口:"银锑姐是来谈我的事的吧。"他没有躲闪,直视着银锑,"我知道薄金先生对我有意见。但我能解释。"
银锑没动,坐在沙发上仰头看他,表情淡漠。赫南多继续说:"我和奥尔菲斯侦探事务所有合作关系。我帮他们套一些圈内的信息,哪些公司背后有资本博弈、哪些人通过不正当手段上位,诸如此类。他们在各地布了眼线,需要有人在一线做信息交换。"
他停顿了一下,"这份工作从我入行就开始了,我一开始接近她,确实有打探赫尔墨斯的任务在。"
你的后背贴到墙上。你其实早就猜到了大半,但从他嘴里亲口说出来,感觉还是不一样。银锑的眉毛动了一下,你看见她搭在扶手上的手指微微蜷起。
"这个任务我其实还没做完。"赫南多转向你,目光压得很低,像在把什么东西从胸腔里一点点掏出来摊在桌上,"我后来和奥尔菲斯那边说了,我已经不适合继续做这个了。他们同意了。"
银锑开口了,声音平静:"奥尔菲斯侦探事务所的幕后人和薄金大人素无往来,你说他们同意了,我怎么确认?"
"你不好直接见他们的人。"赫南多看了一眼你,"但她可以。你总该信她带回来的消息吧?"
银锑的嘴角动了一下,几乎看不出来是笑还是别的。"她现在已经站在你那边了,当然帮你说话。"
你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动,发现确实什么辩解都说不出来。银锑说的是事实。你甚至不确定如果奥尔菲斯那边真的有问题,你会不会下意识替赫南多粉饰。
这个认知让你胃里一阵发紧。
"但我相信她做不出故意骗我的事。"银锑忽然说。她站起来,深灰色风衣的下摆扫过沙发边缘,"即使她无条件站你,薄金大人也不会怨她。"
最后那句话是对你说的。你的心口像被人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闷闷的酸胀感一路漫到喉咙。银锑走到门口,背对着你们说:“我想知道的已经够了,你们自己处理好要做的事吧,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