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是因为我爱你。”他说,声音轻得像叹息,“这才是最可笑的。”
你坐在他身边,守了他一整夜。
天快亮的时候,他醒了。他看着你,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手,握住你的手。
那双手曾经那么有力,现在却像枯枝一样,硌得你心疼。
“你走吧,”他说,“别再来了。”
“我……”
“走吧。”他闭上眼睛,“我不想让你看到我最后的样子。”
你站起来,走了几步,又回过头。
他躺在晨雾里,像一具被抽空灵魂的躯壳。曾经的他是那么骄傲,那么耀眼,像威尼斯的太阳。现在他只是一个被烟酒掏空的影子,躺在冰冷的地上,等待天亮。
那一刻,你做了一个决定。
6.、解脱:血的代价
系统在你耳边尖叫:“任务尚未完成!宿主不能擅自——”
你关掉了它。
你去找你的父皇,说你愿意嫁给他选定的那位公爵,愿意永远不离开宫廷,愿意做一切他让你做的事。只有一个条件:放安东尼奥自由。
父皇看着你,眼里有一瞬间的惊讶。
“那个音乐家?”他说,“值得吗?”
你没有回答。
安东尼奥被释放的那天,你站在城墙上看他离开。他没有回头,一步一步走向城外,走向那片他渴望已久的自由。他的背影瘦削而疲惫,可他走得那么坚定,像一只终于挣断绳子的鸟。
你笑了。
然后你转身,走向那场为你准备的婚礼。
婚礼的前一天夜里,你割开了自己的手腕。
血从指尖流下来的时候,你想起那晚在酒馆里,他弹琴的样子。他的手指在琴键上跳跃,他的眼睛在月光下发光。他说:“小鸟,你不该出现在这种地方。”
你说:“你是我见过最不像音乐家的音乐家。”
他说:“那你觉得我像什么?”
你没能回答那个问题。
现在你可以回答了。
你的确像一只鸟,一只被细绳拴住的鸟。可现在绳子断了。你自由了。
而他也自由了。
7.、交易:恶魔的琴弦
安东尼奥不知道你死了。
他离开宫廷后,回到了威尼斯的街头。他以为他终于自由了,终于可以重新开始写曲子,重新找回那个曾经骄傲的自己。
可他发现,他什么都写不出来。
他的脑子里全是那间酒馆,那架钢琴,那个在月光下对他笑的女孩。他拿起笔,就想起你弹琴的样子;他拿起琴弓,就想起你为他和声的夜晚。他拼命喝酒,拼命找女人,拼命用一切方式麻痹自己——可你像刻在他骨头里的刺,越痛越清晰。
“你知道吗,”他对着酒馆老板娘说,“我恨她。”
老板娘擦着杯子,没理他。
“我真的恨她。”他又说了一遍,像是在说服自己。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恨她?”那声音从他背后传来,低沉而沙哑,“那你愿意用一切代价,去见她一面吗?”
他猛地转过头。
身后站着一个穿黑袍的男人,脸色苍白得像死人,眼睛却是血红色的。
“你是谁?”
“我?”黑袍男人笑了,“我是来帮你的人。你不是想见她吗?我可以送你去她所在的世界。不过……”他顿了顿,“得用你的灵魂来换。”
安东尼奥沉默了。
他看着窗外的运河,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船只,看着那些和他一样沉溺于酒色的面孔。这个世界,他已经没有什么可留恋的了。
“我的灵魂,”他说,“值什么?”
黑袍男人笑得更深了。
“值一个机会。一个见到她的机会。一个……问问她为什么的机会。”
安东尼奥站起来,伸出手。
“成交。”
8.、重逢:新的时空
你在这个世界已经生活了三个月。
没有系统,没有任务,没有宫廷。你在一家小咖啡馆弹钢琴,赚的钱刚好够付房租。日子平淡得像白开水,可你从不后悔。
那天下午,你像往常一样在咖啡馆弹琴。
门被推开了。
你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一个普通的顾客,穿着黑色的风衣,深褐色的头发有点长,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走到吧台前,点了一杯咖啡。
你继续弹琴。
可你总觉得有人在看你。你抬起头,发现那个男人正盯着你,眼睛一眨不眨。
那双眼睛——
钢琴发出一声刺耳的轰鸣。你猛地站起来,撞翻了身后的椅子。
他走过来,一步一步,像从梦里走出来一样。
“你——”你的声音在发抖,“你怎么可能——”
他站在你面前,低头看着你。他的脸比记忆里更瘦削,眼窝更深,可那双眼睛还是亮的,亮得像威尼斯的月光。
“你以为死了就能逃开我?”他轻声说,“小鸟,您未免太小看我了。”
你后退一步,撞在钢琴上。
他伸出手,轻轻拂过你的脸颊——就像在那个绝望的夜晚,他对你做过的那样。
“我恨你。”他说。
可那指尖的温度,和当年一模一样。
你的眼泪流下来。
“我也恨你,”你说,“恨你为什么这么傻。”
他笑了。那是你见过的最复杂的笑容,里面有恨,有爱,有痛苦,有解脱,有这三年来所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日日夜夜。
“现在我们扯平了,”他说,“都是囚徒。”
他俯下身,额头抵着你的额头。
“这一次,”他轻声说,“你还会逃吗?”
你闭上眼睛。
窗外,这个陌生世界的阳光洒进来,落在他和你身上。你听见自己的心跳,听见他的呼吸,听见钢琴的余音还在空气中颤动。
你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那双手还是那么瘦,那么硌人。可这一次,你不会放开了。
“不逃了。”你说。
他低下头,吻住了你。
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在这间小小的咖啡馆里,两只被命运反复折磨的鸟儿,终于找到了彼此。
绳子断了,可他们选择留在原地。
因为这一次,是他们自己选择留下的。
尾声:月光
那天晚上,你们在咖啡馆里合奏。
他拉小提琴,你弹钢琴。他拉的是那首《威尼斯的月光》,你为他和声,就像很多年前在那间破旧的酒馆里一样。
窗外有陌生城市的灯光,可你们眼里只有彼此。
曲子结束的时候,他放下琴弓,看着你。
“你知道吗,”他说,“我一直想知道,那天晚上在酒馆里,你本来想回答我什么。”
你愣了一下:“哪天晚上?”
“就是我问你,你觉得我像什么的那天晚上。”
你想起那个遥远的夜晚,想起他靠在窗边的样子,想起他问“那你觉得我像什么”时眼里的光。
你笑了。
“像一只鸟,”你说,“一只被细绳拴住的鸟。”
他沉默了一会儿。
“那现在呢?”他问,“现在你觉得我像什么?”
你看着他。他的眼睛还是那么亮,可里面没有了当年的孤独和绝望。有的是平静,是疲惫,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大概是爱吧。
“像一个人,”你说,“一个终于找到家的人。”
他笑了。
那笑容,比威尼斯的月光还要明亮。
窗外,新世界的夜风吹进来,吹动了琴谱。
你和他坐在那里,像两只终于停下来的鸟,肩并着肩,看着同一个方向。
这一次,绳子断了。
可他们选择留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