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诺顿，”他坏笑着问，“你昨天晚餐偷偷藏起来的布丁放哪儿了？”

诺顿显然不想回答，但嘴巴却不由自主地动了起来：“在……在我床底下的盒子里。”说完他立刻捂住嘴，瞪了伯伦希尔一眼。

你加快了配制解药的速度，但伯伦希尔显然不打算就此罢休。他又问了几个无关紧要的问题，诺顿虽然试图抵抗，却还是不得不一一回答。

然后，伯伦希尔突然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问道：“那么，你喜欢——吗？”

听到这个问题，你的心跳漏了一拍。手中的研钵差点滑落，你连忙稳住，更加快速地研磨着月光草。但你无法控制自己的耳朵去听诺顿的回答。

诺顿的嘴唇抿成一条线，显然在极力抵抗药剂的效力。但最终，他还是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

“喜欢。”

他说得很小声，大概是注意到旁边还有其他学院的学生。但你们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伯伦希尔的眼睛瞪得大大的，随后露出灿烂的笑容。他坐到你和诺顿中间，左右手各勾住一个人的肩膀。

“——，你呢？”他转头看你，眼中闪烁着促狭的光芒，“你喜欢诺顿吗？”

你的心跳快得像是要冲出胸膛。脑子里一片混乱，各种思绪交织在一起——惊讶、困惑，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慌乱。

“我们三个感情这么好，”你最终结结巴巴地回答，“你们两个我都喜欢啊。”

诺顿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似笑非笑地看着你，但那双眼睛里没什么光彩。你这才意识到自己狼狈的头发，慌忙用手梳理，却让它们更加凌乱了。

“停停停，伯伦希尔！”你试图转移话题，“我们快配解药啊！”

出乎意料的是，诺顿已经将一瓶配制好的解药递到了你面前。他的动作很快，显然在伯伦希尔问那些问题时就已经在准备了。

你伸手接过，手指不经意间触碰到他的。虽然是冬季，但魔药教室因为有多个坩埚在加热，室内温暖如春。诺顿的手指温热，那种温度让你莫名一愣，几乎忘记了抽回手。

当你终于反应过来时，你们的目光短暂相接。你看到诺顿的眼睛里那一抹很深的绿色，在教室的火光下仿佛有暗流涌动。你慌忙移开视线，低头研究手中的解药。

不远处，马库斯正沉默地搅拌着自己的坩埚。他刚刚完成了清醒剂的制作，药剂清澈透明，完全符合教科书的标准。就在他准备将药剂装瓶时，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你和诺顿手指的短暂接触。

他的动作几乎难以察觉地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平静地将药剂倒入瓶中，塞上软木塞。

坐在他旁边的弗雷德里克注意到了这个细微的变化。这位音乐爱好者的听力异常敏锐——即使是在各种坩埚嘶嘶作响、药剂沸腾冒泡的魔药教室里，他依然能捕捉到远处的低语。

“你知道吗，马库斯，”弗雷德里克轻声说，手上的动作不停，“我的听力很敏感。”

马库斯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开始清理自己的实验台。

弗雷德里克很少主动与人交谈，但他记得自己耳朵受伤那天，曾在琴房外看到马库斯和你站在一起交谈的情景。犹豫片刻后，他压低声音问道：“你对——有好感吗？”

马库斯这次没有立刻回答。他拿起一块布，仔细擦拭着银质天平。当他把天平放回原处，才平静地说：

“没有。”

他的回答快速而干脆，没有一丝犹豫。弗雷德里克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问下去，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继续完成自己的药剂。

教室另一头，你已经喝下解药，恢复了正常。伯伦希尔也终于良心发现，用魔杖帮你修复了头发。诺顿静静地坐在一旁，翻看着魔药课本，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城堡的轮廓在冬日的暮色中显得格外清晰。远处禁林的树梢上积着薄薄的雪，圣诞节的脚步越来越近了。

下课的钟声响起，卢基诺教授宣布收好器材后可以离开。你、诺顿和伯伦希尔一起收拾好东西，随着人流走出教室。走廊里充满了学生们的谈笑声，大家都在讨论即将到来的圣诞节假期。

你悄悄看了一眼诺顿，他正和伯伦希尔讨论着魔法史课的题目。他的侧脸在走廊火炬的光芒下显得平静而专注，仿佛魔药课上那个轻声说“喜欢”的人只是你的想象。

但你知道，那不是想象。

而你不知道的是，在你身后不远处，马库斯独自一人走在人群的边缘。他的目光直视前方，步伐稳定而坚定，仿佛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事情能够打乱他的节奏。

只是，在他长袍的口袋里，他的手轻轻握着一小瓶完美的清醒剂，那是他课堂上制作的。

雪花开始飘落，从高高的窗户飘进城堡的走廊。欧利蒂丝的一个冬天，就这样悄然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