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心寒，——”

他说，声音轻得像叹气。

“那个世界忘了我，庄园里也要这样对我无情吗？”

他垂下头。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低垂的睫毛上，落下细碎的阴影。他的头发软软地耷拉着，像一朵晒蔫了的花。

你的目光扫过房间——奥尔菲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在了。门在你身后虚掩着，窗帘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你站在那里，看着他。

很久。

然后你走上去。

你没有坐到他旁边。你站在他面前，犹豫了一下，伸出手，轻轻落在他的头顶。

他的头发比你想象的要软。

“对不起，麦麦。”

你听见自己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

“回到庄园后，关于欧利蒂丝学院里我们的记忆，我也记起了不少……”

其实你没有。

你不知道是副本的bug还是别的什么，那些记忆你一直模模糊糊的，像隔着一层雾。但是你在那个空间里，在那个你们曾经一起走过的时间里，看到了很多东西。

你看到了你们更迭的过往。

在那个故事的最初，在那个世界还没崩塌的时候，你和他的结局就已经写好了。

恋人。

你垂下眼睫。

“我想起了我们的关系，”你说，声音轻轻的，“但是，不管是那个世界还是这个庄园里，世事变迁……”

你听见他抬起头的声音。

你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你身上，带着一种你读不懂的温度。

本来坐着的他，比起站着的你，莫名有了一种压迫感。你低头看他，看见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亮起来。

“继续说啊，——”

他说。

你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你要说什么呢？说你想起来了，想起你们曾经是什么关系，然后呢？然后你要怎么办？你现在的情况，你身边的人，你真的能对任何人做出1V1的许诺吗？

你垂下头。

你不敢看他的眼睛。

你小心地伸出手，拉起他的手。他的手指比你想象中的要凉，指节分明，骨节微微凸起。你握住它们，握得很紧。

“抱歉。”

你说。

“我有愧于你，麦克。”

你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对此，你可以向我无条件提出一个要求。”

他愣住了。

你看见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很快，快到你可能看错了。他的表情还是那样，淡淡的，看不出喜怒，但他的语气——

他的语气很高兴。

“什么要求都可以？”

你郑重点头。

然后你听见一声轻笑。

很轻，很短，几乎是气音。但你听得清清楚楚。

他的手突然收紧，握住你的手腕，把你往前一带。你猝不及防地失去平衡，跌坐下去——跌进他的怀里，他的腿上。

你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已经俯下身来。

他拽过你。

他的手扣在你后颈，手指穿过你的发丝，把你的头按向他的方向。然后他吻下来。

很长的吻。

很深的吻。

深到你大脑一片空白，深到你忘了呼吸，深到你的手抵在他胸口，却忘了推开他。

你听见自己的心跳声，震耳欲聋。

门口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有人在说话，有人在推门，但门纹丝不动，像被什么东西封住了一样。

你听见伊芙琳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你听见理查德的笑声，听起来有点咬牙切齿。你听见弗雷德里克淡淡地说了一句“我为台球手感到惋惜。”然后伯伦希尔笑嘻嘻地接话“诺顿怎么办啊？”。

门外的动静越来越乱。

但门始终没开。

角落里，奥尔菲斯靠在阴影里，一只手捂着旁边小回忆的眼睛。

小回忆很困惑地扒拉他的手：“奥菲，为什么你只把麦克哥哥放进来了啊？”

奥尔菲斯没回答。他看着窗边那个画面——阳光落在两个人身上，落在他交叠的衣角上，落在他扣在她后颈的手指上。

他嘴角弯了弯。

“嗯，”他说，声音里有种懒洋洋的笑意，“因为我比较喜欢麦克和——凑在一起。”

小回忆愣了一下。

“……啊？”

“小回忆别管这些，走，我带你出去玩。”

奥尔菲斯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