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春日宴
甘吉做足了准备。
他从袖中掏出一堆信物,一样一样地摆在蜡皇面前,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笃定:“皇上请看,这是大学士给贤妃的颜料,护甲,情书,香囊,玉佩……”
你看着那些东西,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确实是你的东西。
颜料是你上个月托人从西域带回来的,本来想亲手交给艾格,结果还没来得及送出去就不见了。护甲是你给弗雷德里克打的,他练乐器总是伤到手,你心疼他。情书……好吧,那封情书你确实写过,是写给理查德的,但你明明已经销毁了。香囊是伊塔硬塞给你的,那家伙总是送些小东西给你。玉佩是诺顿给你的定情信物——不对,也不能算定情信物,就是普通的……好吧,也不算普通。
问题是,这些东西怎么会在甘吉手里?
你看向奥尔菲斯。
甘吉说这些东西是从奥尔菲斯那里搜出来的。经过调查,这全都是你的东西。
你的脑子转得飞快。
如果甘吉说的是真的,那奥尔菲斯为什么要收集你的这些东西?他是察觉到了你是这个架空世界里一个意外的角色,打算除掉你吗?还是纯粹想阴你一把?
你一直觉得蜡皇对你的纵容和提拔有问题。
你一个大学士,凭什么能在后宫里来去自如?凭什么能和那么多妃子、皇子有交集?蜡皇不是傻子,他不可能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除非……他是故意的。
果然,蜡皇甚至不打算查明真相。他只是阴沉着脸,那双眼睛冷冷地看着你,问了一句:“大学士,你有什么要说的?”
你旁边的阿尔瓦动了。
你的老师,有一点是明确的:阿尔瓦永远站在你这边。
他正要起身为你辩护,你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臂。
“别动。”你低声说。
你的信物里没有和阿尔瓦有关的。最起码,他不应该牵扯进来。
阿尔瓦看着你,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担忧。他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重新坐了回去。但你知道,如果你出了事,他会想尽一切办法死保你。
你深吸一口气,不慌不忙地站了起来。
“皇上,臣有话要说。”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你身上。
“在场的人里的确有人与臣纠缠,”你说得很慢,确保每一个字都清晰可闻,“但不是贤妃。”
蜡皇的眼睛眯了起来。
你感觉到他的目光像一把刀一样刮过你的脸,带着一种危险的警告意味。那意思很明显——你要是敢说是锋儿,你就死定了。
你当然不会说是锋儿,也不是锋儿。
你冲蜡皇行了个礼,声音平静得不像是一个正在被指控秽乱后宫的人:“抱歉皇上,与臣两情相悦之人,其实是——”
“抱歉,皇兄。”
一个低沉的声音打断了你的话。
诺顿站了起来。
他穿着一身墨色的锦袍,身形高大,面容冷峻。他看向蜡皇,语气平静得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是我没处理好,搞砸了今天的宴会。与大学士纠缠的人,是我。”
全场再次哗然。
你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你想到了这一天。你早就想到了会有这么一天。以你在这后宫里树敌的速度,被人告发私通是迟早的事。所以那天你和诺顿出去玩乐的时候,你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对他说:“如果哪天我被人告私通后宫,你就配合我当我的情人,怎么样?”
诺顿当时看了你一眼,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他只是闷闷地“嗯”了一声。
你当时以为他没当回事。现在看来,他不仅当回事了,还准备得很充分。
诺顿不紧不慢地从座位上走出来,走到你身边站定。他的肩膀几乎贴着你的肩膀,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热度。
“这些东西,”诺顿指了指那堆信物,“大部分都是我送给大学士的。”
蜡皇没有说话,只是挑了挑眉。
诺顿面不改色地继续说道:“那封情书没有明确对象,是因为大学士怕泄露和我的关系,怕给我带来困扰。毕竟我是皇兄的弟弟,如果让人知道我和大学士有私情,似乎不太好。”
“玉佩和香囊就更不用说了,正常情人之间的信物,没什么好解释的。”
蜡皇的目光落在颜料和护甲上:“那这两个呢?”
诺顿难得地尴尬了一瞬。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压低了几分:“闺房乐趣,不好多说。”
你差点没绷住。
闺房乐趣?你和诺顿什么时候有过闺房乐趣?你们俩连手都没正经牵过几次,哪来的闺房乐趣?
但你不得不承认,这个说法很巧妙。它足够暧昧,足够私密,让人不好意思再追问下去。
蜡皇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他沉默了很久。整个大殿里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帘幕的声音。锋儿脸色苍白地坐在角落里,一会儿看你,一会儿看甘吉,一会儿看蜡皇,嘴唇翕动着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甘吉跪在地上,脸上的表情从笃定变成了茫然。他显然没有预料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而你剩下的鱼塘里的人听到“情趣”心里都炸了,如果不是在蜡皇眼皮子底下这里肯定有一个修罗场。
……
许久,蜡皇终于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