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沈慕璃没想到竟会被如此骂了一通。她想要反唇相讥,但周围人实在太多,时不时有目光朝这边看来。她向来维持着自己端庄得体的形象,自然不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骂回去。
“沈大小姐这是气得说不出话了?”陆知夏嘲讽的看着她。
沈慕璃原本还想着不与陆知夏计较。毕竟她是侯府嫡女,最重要的是她还有一位担任锦衣卫指挥使的兄长,谁也不敢轻易得罪。
若是如此倒也罢了。
偏生那位陆指挥使与江青辞相交甚好。陆知夏因着兄长这层关系,自然与英亲王府也走得近。
沈慕璃自然不想得罪陆知夏。但两人的梁子早些年便结下了。
那时她去宝香楼,正巧与陆知夏同时看中了一条新式样的衣裙。沈慕璃向来眼高于顶,但凡是自己想要的从不会拱手让人。
偏生陆知夏也不是个吃亏的性子,自然谁都不愿退一步。沈慕璃也并不知陆知夏侯府小姐的身份,态度十分不屑。
掌柜是个人精,瞧着两边都开罪不得,最后只得提出价高者得。
原本三十两的裙子竟生生被抬到了三百两!
谁知道陆知夏竟突然不要了,非常大方的将衣裙让给了她。
沈慕璃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竟被她摆了一道。
等回了府,这件事不知怎的竟传到祖母耳朵里去了。
花三百两银子买条裙子,即便是首辅府也不应如此挥霍。向来对她疼爱有加的祖母竟冷了脸。
沈慕璃觉得很是憋屈。
从那以后非常讨厌陆知夏,当然陆知夏也极为厌恶她。
两人水火不容,但凡偶尔撞见总是互相奚落。
“我不过是当被狗咬了一口,又有什么好生气的?”沈慕璃微微平复心情,脸上尽量保持着端庄的微笑。
“是么?沈大小姐骂自己是狗会乱咬人,倒也不必如此说别人。”陆知夏嗤笑。
若论嘴巴功夫,沈慕璃自然是赶不上陆知夏的。
听闻她这般骂人的话,沈慕璃霎时火冒三丈,正想要发作,身旁的宋如云赶紧拉住了她,压低嗓音道:“璃儿,江世子和陆指挥使朝这边走过来了。”
沈慕璃一惊。
目光顺着人群朝前望去,果然看到江青辞及陆恪。
四周嘈杂,寺庙门口摆放着香炉,时不时有人上香跪拜。
即便来往之人众多,江青辞出众的相貌依然吸引许多人的目光。
他穿着青衣,身姿挺拔如松,气质温润却又透着疏离。
相反身旁的陆恪则头戴官帽,腰佩长刀,穿着赭石色飞鱼服,自然也长着一张招花引蝶的脸,面上含笑,端的是潇洒风流。
沈慕璃没想到江青辞竟也会前来南昭寺,心中是又惊又喜,无比庆幸宋如云及时拉住自己,不然自己好不容易维持的形象怕是要......
沈慕璃想到此处猛然回过神来,连忙看向陆知夏,瞧见她正讽刺地勾起嘴角。
沈慕璃心中怒不可遏,陆知夏原来早就发现,正故意激怒自己,等着给她下套呢。
待江青辞及陆恪走近,沈慕璃面上含着温婉的浅笑,微微福身见礼。
尤其是面对江青辞的时候,眼里隐约泛起一抹娇羞。
陆知夏最是讨厌她这副虚伪做作的模样,唇角扯了扯,似乎懒得再看一眼。
“沈大小姐不必多礼。”陆恪一笑,继而看向陆知夏,疑惑道:“怎么就你一个人?母亲呢?”
“将才同王妃等人进去寺庙了。”陆知夏漫不经心的回了句。
陆恪颔首。
沈慕璃先是看了眼江青辞,瞧着他未曾言语,便打起话头来,轻声开口:“往年的祈福盛会倒是未曾见到陆指挥使呢。”
沈慕璃这话别有深意。
不仅是在问陆恪,自然也是在问江青辞。毕竟这两人往年从未出现在南昭寺。
“今年自然是有例外。”陆恪笑笑,却不再多言。
他顿了一瞬,目光落在沈嫱身上,微微扬眉道:“这位便是前些日子回京的沈二姑娘?”
沈嫱站在一侧。
将才沈慕璃同陆知夏针锋相对的时候,原本她是想离开的。没想到正巧撞见江青辞同陆恪朝这边走来,很显然这个时候走不太合适。
陆恪玩笑似的语气让陆知夏也看向沈嫱,眸光含着打量。
她早便听闻沈二姑娘回了燕京,如今倒是第一次见。瞧着倒不似沈慕璃那般讨人厌。
“正是。”沈嫱朝着陆恪一笑:“原来是鼎鼎有名的陆指挥使。”
陆恪不过是好奇的问了一句,眸光并未在沈嫱身上多做停留,继而出言提醒:“我和景曜还有事处理,时辰不早,近几日南昭寺怕是不太平,你们须得多当心些才是。”
说罢同江青辞离开。
沈慕璃还想说些什么,望着江青辞的背影张了张嘴,终是什么话也没说。
宋如云看她愣愣地站在原地,轻扯了下衣袖道:“璃儿,让夫人她们久等也不好,我们赶紧进去吧。”
陆知夏冷哼一声:“定了亲又如何?景曜哥哥心里根本就没有你这个人。”
沈慕璃死死瞪着她。
陆知夏却不以为意,绕过她径直走进了寺庙。
陆恪同江青辞走远,突然偏头一笑:“景曜,沈家倒是出美人。”
江青辞自然知道他指的是沈嫱,面色平静无波。
“将才我瞧着你自始至终都未曾看沈二姑娘一眼,我倒也能明白,你素来清心寡欲。”陆恪顿了片刻,忽而勾唇道:“但你那位未过门的妻子也在旁边,怎地一句话都不说?”
江青辞微微侧目:“你今日话很多?”
“我只是好奇。”陆恪食指点额,戏谑道:“沈大小姐是你亲自挑的合适人选,我瞧着你对她倒也没那么热衷。”
江青辞闭口不言。
瞧着他不欲多说的模样,陆恪笑笑。
他本就生得俊美风流,尤其笑起来的时候也特别招人喜欢,路过的姑娘不由芳心暗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