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马车已毁,沈嫱自己又不会骑马,便只能和他共乘一骑,因此并未觉得有何不妥。
倒是江青辞眉心紧锁,仿佛犯了难。
昨夜是因情况危急,实是不得已而为之。毕竟男女有别,两人这般实在不合礼仪。但江青辞眼下也寻不到更好的办法,便只能如此。
接下来的两日,众人风餐露宿,马不停蹄地赶路,终于抵达南阳。
经过城门口,朝着东面行去,这是最为繁华的街道。如今因水患街上时不时会见到灾民,但仍是比较中心的地带。
众人在一处名为“云间月”的客栈停了下来。
已过正午,因着夏日本就闷热,且南阳发生水患,前来住宿的人寥寥无几。
沈嫱随着江青辞走进去的时候,掌柜正在打盹儿。
早在进城之前,锦衣卫已经换了仆役的衣服,此去南阳不宜太过瞩目,只当是江青辞的随从。
至于沈嫱,则与他兄妹相称,墨言墨书仍是书童。
江青辞则是邺城富商的身份,以此掩人耳目。
掌柜是名三四十岁左右的妇人,人称徐娘子。陡然听闻脚步声响起,她睁开半眯着的眼睛,便瞧见一行人进了客栈。
南阳原本富庶,但如今这个形势,生意却不好做。
因为水患导致受灾,许多原本就贫苦的百姓更是流离失所。这个时候倒极少会见到外来人口。
尤其是其中的清贵公子,生得俊雅秀丽,穿着华贵锦衣,束以玉冠,当真是气质出众。
徐娘子眼光一亮,忙迎上去问:“客官是要住店么?”
裴光道:“可还有客房?”
锦衣卫素来狠厉,尤其裴光身为佥事,自然严肃冷峻。甫一出口便将徐娘子吓得差点花容失色。
裴光:“......”
沈嫱上前一步,笑着开口:“我们是要在此住些时日,劳烦娘子为我们准备些客房。”
徐娘子这才回过神来。瞧着面前的少女穿着淡雅的衣裙,即便未施粉黛,那张明丽的脸却美得惊人。
她自诩容貌不差,这么多年也见过不少美人,但仍震惊于沈嫱的美貌。
再观身边站着的清贵公子,即使未曾说话,却隐隐散发着压迫感。徐娘子便知这些人来历定是不凡。
“自然是有的,请随我来。”徐娘子微微定神,赶紧将人带上楼。
如今南阳水患,客栈基本都是空的。瞧见这么多人都要住店,徐娘子自然欣喜不已。
沈嫱住在二楼。
这家客栈位于街市中心,位置倒是极好。她打开窗牖,从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街景。
街上各类商铺林立,不仅有茶坊酒肆、布庄粮铺、医馆药铺、亦有糕点面铺,俱是应有尽有。
即便遭了水患,街上时不时有衣衫褴褛的灾民,对于穷苦人家来说无异于雪上加霜,但对于富足商贾来说影响却并不大。
做生意的依然开门做生意,无非是赚得比之前少了些。亦有人家中被大水冲毁,搬去邻近城池。
但南阳本就繁华,是以影响最深的是最底层百姓的生活。
街上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沈嫱自然也知道南阳前段时日遭了水患,江青辞奉旨前来应是为了此事。
她坐在窗前,看到百姓时不时路过,偶有乞儿捧着残缺的碗蹲在路边,穿得破败不堪。
心中顿时便寻思起来。
此行便是为了找寻孔嬷嬷,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也不知尚且还在不在南阳,亦或是......还在不在人世。
纪氏心狠手辣,当年姨娘病逝,孔嬷嬷是她身边忠心侍奉的人,想必不会轻易放过。
沈嫱垂眼,眸中情绪渐冷。
不过既然来了,她必定要好好打探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