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前来南阳,他便成为建宣帝眼中最为合适的人选。不管杜文才贪腐是真是假,陛下已是起了疑心。对于太子党来说必然想将他除之而后快。
*
翌日天明。
沈嫱下楼的时候,江青辞同裴光早已出了门,她不知两人去了何处。但也知晓南阳水患,江青辞奉旨前来,定是有公务在身。
沈嫱并不关心,只想打探自己想要的消息。因此用过早食,故又回了客栈。
如今南阳人生地不熟,她只认识这位徐娘子,毕竟住在客栈给了银钱,且这么多人都要待上一阵子。近来生意本就不好做,徐娘子自然乐开了花,瞧着沈嫱时面上的笑意也更多了三分真诚。
“姑娘想问什么?”
沈嫱本就生得好看,尤其笑起来的时候愈发容光胜雪。徐娘子不由呆了呆,心道这姑娘怎生得仙女似的,令她都不得不自惭形秽。
“我初来乍到,南阳许多地方都不甚熟悉。因此想问问娘子,城中什么地儿的乞丐最多?”
徐娘子怔住,似是没想到沈嫱竟会问这个,她略微思索,便道:“自然是西街了,那个地方鱼龙混杂,什么样的人都有。如今应是乞丐和灾民是最多的。”
沈嫱一笑:“劳烦娘子告知。”
她语气温和,言行举止间皆有大家闺秀的气质,徐娘子对其颇有好感,自然也知道这行人是来自邺城的富商,遂出言提醒:“赵姑娘,西街不太安全,那些灾民经常会抢东西。你一个女儿家最好不要前去。”
赵芷晴是沈嫱的化名。
“多谢娘子好意,我同兄长前来,身边带了随从,应是无事。”她口中的兄长自然是江青辞,化名赵景。不过眼下沈嫱并不想过多解释,随意寻了个借口。
西街距离东街较远,沈嫱去到的时候已近午时。相比较东街的繁华热闹,西街则显得凌乱不堪。
街道上房屋破旧,到处都是衣衫褴褛的灾民以及蓬头垢面的乞丐。
沈嫱想要探寻孔嬷嬷下落,便是要找乞丐。这些人看似不起眼,实则消息最是灵通。
不论是什么地方,几乎都有他们的身影。尤其南阳遭了水患,乞丐更是四散,因此打听消息也更为容易。
此刻街道边蹲着一名小乞丐。穿着破烂的粗布衣裳,面前放着个磕破角的瓷碗,里面却空无一物,什么都没有。
若是前些日子,还有路过的好心人朝里面扔些碎银子。如今南阳本就受灾,许多百姓吃穿都成问题,自然也没有多余的银钱施舍乞丐。
沈嫱走近,蹲下身将银子轻放在空碗里,原本小乞丐正低垂着头,听到动静立刻抬起脏污的脸来。
“谢...谢谢...”小乞丐捧着碗,面上闪过欣喜之色,忙不迭地将银钱拿在手中,似乎生怕掉了似的。
“你能帮我打听个人么?”沈嫱看着他,缓缓开口:“事成之后,我可以给你更多的银子。”
小乞丐愣了一下,旋即点了点头:“你想问谁?”
沈嫱从怀中取出画像,递给他道:“这个人住在杏花村,姓孔。我想知道是否还在此处。”
小乞丐接过,仔细看了看,继而收起画像,问她:“你想什么时候有消息?”
“尽快。”沈嫱顿了片刻:“五日的时间够吗?”
“差不多。”小乞丐捧着破碗起身,小心揣着画像道:“五日后我在这等你。”说罢,一溜烟跑了。
沈嫱看着小乞丐很快就跑没了影,心中顿时燃起希望。
孔嬷嬷的画像是她在别院的时候就画好的,则是为了便于寻找。虽然时隔多年,样貌许是会有些变化。但沈嫱依稀还能记得大概轮廓,应是不会出错。
正在此时,周围突然有人扯着嗓子喊:“大家快去前面啊,听说邺城来了个富商,正在施粥呢。”
“啊真的吗?还有这样的善心人?”
“当然不假,那富商不仅施粥还分药材呢。如今天热,家中有人病倒,理应备些药材才是。”
邺城富商?
沈嫱微微蹙眉,莫非江青辞等人也在西街?
还未来得及细想,立刻便有许多百姓往前冲。四周蓦然响起一阵急促地脚步声,灾民越来越多,全都朝着前方奔去。
沈嫱去到的时候,粥棚前已经围了许多人。灾民们衣衫褴褛,全都拿着碗挤在一起。
裴光等人维持着秩序,另有雇的人手分别将粥食乘在碗里,完毕便各自去旁侧,领些清热解暑及防治时疫的药材。
粥棚前不仅有壮汉,亦有妇孺孩童及老者,大多穿得破破烂烂。
有些灾民太久没进食,早已饿得瘦骨嶙峋,端着粥食的碗都在发颤。
沈嫱看向江青辞,他静静站在一侧,那张清冷淡然的脸看不出任何情绪。
“阿兄。”她笑意盈盈地走近,声音婉转甜糯,似乎隐含了些撒娇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