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垂眼,继而想到自己家世门第都够不上,便也明白过来,那位江大人出身显赫,不是她能够肖想的。
倒是陈夫人似是有意,将陈雪从上到下打量一番,颇为满意的道:“若论容貌身段,雪儿也算是百里挑一。”
陈雪面露不解:“娘此话何意?”
“那位江大人身份尊贵,即便定亲又如何?你若能得他看中,即便是做妾,往后也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这般风姿绰约的人物,我活了这么大岁数,倒也是头一回见。雪儿,这可是个难得的机会,你定要好好把握。”
“娘,他看不上我......"陈雪摇头:“何况已经定亲,将来主母是首辅家的姑娘,我不论是身份地位都不及,自是处处受压制,于我而言并非是件好事。”
“你何必妄自菲薄。”陈夫人伸手点了下她鼻尖,不紧不慢道:“娘并非攀附权贵之人,只是那位江大人实在出众,你在雍州可曾见过这般清风朗月的人物?你将才明明也动了心,为娘又如何看不出来?”
陈雪闻言脸色微红,遂低首不再说话。
“他身边不是还带了位女子?”陈夫人思忖须臾,继续往下说:“瞧着穿衣打扮也不像是婢女,依我看多半是个妾。”
陈雪想起刚刚见到沈嫱,不免惊讶。
那位江大人同她走在一起的时候,当真是珠联璧合,仿若天造地设的一对。
思及此,不由轻叹口气:“那位姑娘模样也是生得极好,便是我自诩容貌出挑,同她比起来也是黯然失色。”
“她是不错,但你也不差。”陈夫人拍拍陈雪的手,语重心长的提醒:“那位江大人后日便要离开,你若真心喜欢,还得把握时机才对。”
*
沈嫱这两日未曾好好歇息。
连续两日赶路,几乎是马不停蹄。即便如此,路上还是遭到了暗杀。不过杜文才派出的人手同先前那批黑衣侍卫比起来,倒是逊色许多。
锦衣卫武功高强,镖局也不是吃素的,一路护送至雍州。毕竟是陈述的地盘,杜文才即使想要下手,也得掂量掂量。
目前暂住在知府宅院,一应用物皆是安排妥当。
沈嫱舒舒服服洗了个澡,难得睡了个好觉,等到晨起的时候,方才发觉时辰已经不早。
盛夏时节,天气越发炎热。
沈嫱用过早食,左右闲着也是无事,便想着出府转转。刚走到庭院,看到墨书守在房外。
沈嫱思忖须臾,走上前问:“少卿可在房中?”
墨书如实回道:“公子将从前厅回来,沈二姑娘是要进去么?”
沈嫱微笑颔首:“我有事要与他说。”
若是其余人,定要先行通报,尤其是女子,公子向来不喜近身。墨书仔细想了下,这段时日自家公子待沈二姑娘的确不同,倒也未曾阻拦。
沈嫱走进去的时候,江青辞正低首看着手中密信,瞧她款款行至近前,不由神色一怔。
那晚梦中场景竟又在脑中浮现。依然是这身衣裙,包裹着玲珑有致的身段,行走间身姿曼妙。乌黑的长发简单挽了个髻,竟是人比花娇。
江青辞移开目光,耳根却微微泛红。
这点异样的反应自然没能逃过沈嫱的眼睛,她在桌前停住脚步,盈盈美眸笑看向他,轻轻开口询问:“少卿这是怎么了?”
少女的声音妩媚动听,仿若春日里的微风,令人心醉神迷。尤其是在此刻,令江青辞愈发不自在起来。
他侧首不去看她,搭在桌上的手指却不自觉地微微屈起,淡淡开口:“找我何事?”
沈嫱并未回答,细细观察着他的反应,忽而微翘起嘴角道:“少卿何故不敢看我?”
江青辞眉心微蹙,抬眸看向沈嫱,便见她眉眼含笑,灿若明珠生晕。
不知为何脑中全是那晚梦中场景,竟挥之不去。沈嫱是未出阁的女子,亦是他将来妻子的妹妹,此番实在太过冒犯。
屋中静了一瞬。
江青辞克制着自己脑中不该有的念想,不去看她纤细窈窕的身段,将视线定在那张明艳的容颜上,声音清润冷冽:“若是无事便先离开。”
这是很明显的在下逐客令。
沈嫱也不恼,她的目光看向江青辞的手,这是一双极好看的手。指骨分明,白皙的手指纤细修长。因微微收紧,隐约可见泛起的青筋,似乎蓄满力量。
“看来少卿是不想见我,那便不叨扰了。”沈嫱唇角含笑,慢悠悠道:“我来是想告诉你,总归待着也是无趣,想要出府转转,等到晚些时候再......”
“不行。”她话未说完,江青辞立刻打断:“如今不太安全,想要我命的人不少。你若出府,焉能逃得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