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这些确凿证据,对于太子党来说很是不利。只要江青辞呈上去,定然会让陛下与太子离心。
沈嫱低垂着眉眼,静默良久望向江青辞,他早就料到这一切,果真是心思缜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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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有严副将护送,接下来的路便顺畅许多。
三日后,一行人终于抵达燕京。
沈嫱的心霎时放下来不少,她先回了别院,江青辞则进宫面圣。
云香云珠看她回来不由喜极而泣。沈嫱走的时候,两人极力劝阻,但她似是铁了心。那日在城门口,她们看着沈嫱被守卫军逮住。眼看要将人拖下去鞭笞,自是焦急万分。
幸而大人及时出言阻止,两人这才放下心。原以为大人会让沈嫱回去,没想到竟真的将她带在身边。
云香云珠很是惊讶,转念又想到这段时日,大人本就待姑娘不同,倒也明白过来。
离京一个多月,沈嫱清瘦了些。毕竟舟车劳顿,途中又很是惊险,自是没吃好也没睡好。比起在别院每日各种补品及点心伺候,日子过得当真不算美妙。
有时候沈嫱也感到奇怪,她能适应是因为早些年离开燕京,且原先在府中本就过着水深火热的日子。但江青辞出身显赫,自是过着金尊玉贵的日子,为何也能面不改色?
云香云珠已经煨好鹿筋,又煮了盏燕窝。
沈嫱用过之后,瞧着暮色渐浓,歇了会儿便去沐浴。奔波多日早已疲惫不堪,她必须要养好精神。
等到明日,若是江青辞前来别院,她得给他提一下和陆知夏换回身份的事。
毕竟过去这么久,也适时候回沈府,有些账也该同纪氏好好清算了。
翌日辰时。
沈嫱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高高挂起。
窗外树荫浓郁,偶有日光透过缝隙洒落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剪影。
云香伺候她洗漱,云珠则提着食盒。
沈嫱清醒了些,任由云香给她挽发,待收拾妥帖,这才在桌前落座。
云珠已将一碟碟佳肴摆放整齐,比起在回京的途中风餐露宿,这顿早膳实在是精致许多。
云香笑着开口:“姑娘同大人前往南阳,不知可遇到了什么新奇事?”
沈嫱正端着瓷碗,舀了一勺金丝银耳粥,听闻她这话动作顿住,无奈摇头:“莫说没有遇到什么好玩的事,竟还险些丢了命。”
云香面露讶异,仿佛不敢相信的道:“怎会如此?”
沈嫱轻叹口气,此事错综复杂,她自不愿多言,便笑道:“不提也罢,总之也算是平安归来。”
云香亦是极有眼色,遂也不再多问。等用过早食,两人将碗碟撤走。
沈嫱则去逛了逛庭院,盛夏时节,天气本就炎热。没走一会儿,后背便出了细细密密的汗。
穿过曲院回廊,沈嫱来到池塘边,粉白色的荷花灼灼盛开,碧绿的莲叶很是紧密,池中的几尾锦鲤游来游去,倒是风光极好。
瞧着日头越来越盛,沈嫱走到旁边的凉亭坐下。约摸过了半盏茶的时辰,云香端着冰镇荔枝膏水走了过来。
“姑娘,这是奴婢刚做好的解暑饮品,不若尝尝?”
沈嫱刚在烈日下站了会儿,本就有些口干舌燥。陡然看到面前的荔枝饮,且还是冰镇过的,自然正合心意。
她端起瓷盏轻抿一口,冰凉清甜的甘水沁入肺腑,似连暑意都消散许多。
“倒是鲜美多汁。”沈嫱微微一笑,看向云香道:“手艺很是不错。”
云香在石桌前落座,笑着开口:“姑娘喜欢便好,说来荔枝饮还是梨花街的俞娘子告诉奴婢的。她家糖水铺开了多年,生意可是好得很。”
沈嫱神色诧异:“生意人向来不会将秘方外传,她怎会告诉你?”
“奴婢去买过几次糖水,同她性格很是合得来,所以俞娘子也毫不吝啬,便将荔枝饮的做法告知。不过奴婢也不设摊铺,自也不会抢她生意。”
“原来如此。”沈嫱轻轻颔首,不再多言。
倒是云香自顾自的说了起来,她道:“要说俞娘子也是命苦之人,不仅父母早逝,舅母也容不下她,想要将其卖去青楼。所幸俞娘子侥幸逃脱,好不容易来到燕京,竟又被歹人毁了清白。好在最后也嫁得如意郎君,不仅没有丝毫嫌弃,倒是待她极好,只是命不长,前两年也撒手人寰......”
沈嫱低首饮了口荔枝膏水,漫不经心的道:“也是历经波折。”
“是啊。”云香轻叹口气:“本以为苦尽甘来,没想到夫婿又走在前头。如今成了寡妇,又无儿无女,竟是孑然一身,看着倒也怪可怜的。”
沈嫱缄默不语,世人总有各自的苦楚,尤其是平民百姓,无权无势更易被官宦欺压。
俞娘子是苦命之人,卫家四口人皆死得不明不白,如此冤情又能向谁诉说?
“说来那歹人欺辱俞娘子,没过多久就被斩首,也是活该。”云香道:“当时俞娘子失去清白,周遭百姓全都指指点点。听闻她差点跳河自尽,所幸被人发现,这才捡回一条命。”
沈嫱一怔。
脑中突然想起孔嬷嬷说的话,她不自觉地攥紧瓷盏,轻声问:”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据说是八年前。”云香蹙眉想了下,继续往下道:“当年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街坊邻居都在传。主要是那年轻公子长相温和儒雅,瞧着像是读书人,实在是让人不愿相信竟会干这种事。不过最终证据确凿,刑部便断了案,很快就被斩首。”
“砰”的一声,沈嫱手中的瓷盏应声而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