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青辞缄默不语。
两派党争本就激烈,且太子愚昧狠辣,绝非继承大统最好人选。
*
已至掌灯时分。
陆知夏此刻满面笑容,她凑近玲珑,忙问:“果真如此?”
“将才奴婢亲眼所见,伺候大姑娘的下人急匆匆前往府外去请医师。”
陆知夏笑得合不拢嘴,她把玩着手中帕子,轻哼:“活该。”
玲珑看向她,神色虽有些无奈,心中却也畅快许多,又道:“听说大姑娘在院里又哭又闹,发了好大一通火;偏身上又难受得紧,连夫人都没法子,只得不停宽慰。”
陆知夏秀眉微挑:“我不过是使了些小招数,谁让她目中无人?敢得罪本姑娘,便要知道些厉害。”
玲珑忍不住笑出声,她看向陆知夏,对她颇有好感。这位陆小姐倒不是个吃亏的性子,刚来沈府的时候倒是能忍。
偏纪氏和沈慕璃三天两头挑刺,实在忍不下去,便将痒痒粉混在沈慕璃常用的东西里面,大姑娘很快就全身长满疹子。
她也不知陆知夏去哪里弄来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总归也算出了口气。玲珑转念想到若让人发现,怕是不好交差,想到此不禁心中担忧。
陆知夏看出她的想法,调皮地眨了眨眼道:“她们发现不了,就算知道是我做的,也没有任何把柄,只能吃个哑巴亏。”
玲珑闻言这才放下心,笑着开口:“姑娘真是厉害。”
等到夜色渐浓,陆知夏沐浴之后,正准备上床睡觉,谁知刚走到榻前,忽闻轻微的响声。
她转头一看,瞧见陆恪眉眼含笑,正站在夜色里,不由神色讶然,忙上前将支摘窗打开,轻声问:“哥哥怎么来了?”
“再不来接你回去,娘都要骂死我了。”陆恪无奈摸了下鼻尖,神色却很是宠溺……
此刻别院中,沈嫱坐在亭中,正等着陆恪将陆知夏送来。江青辞也站在旁边,身姿欣长如玉。
夏夜蝉鸣,偶有清风拂面。
沈嫱抬眼看他,自从雍州离开后,江青辞似乎有意同她保持距离。沈嫱自然能够猜到为什么,唇角浮起淡淡笑容。
两人一坐一站,谁都没有说话。月光如水,冷薄清辉洒在亭中。
沈嫱端起瓷盏,轻抿了口茶。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看到前方两抹身影出现。
即便早有准备,她在看到陆知夏的时候仍不免震惊,实在是......太像了。
准确的说不是像,而是另一个自己。那张脸竟是一模一样,若非真的沈嫱站在此处,怕是都不会有人相信是假冒的。
“沈二姑娘。”陆知夏笑着走近:“我假扮成你,除了你那近身伺候的婢女,竟谁都没发现,还是厉害吧?”
沈嫱仔细打量着她,忽而勾唇道:“这般以假乱真的本事,当真是绝无仅有。”
“你若再不回来,我怕是都要以为自己就是你了。”陆知夏扬眉:“说来沈府真是不如侯府自在,规矩实在太多,让人烦不胜烦。”
沈嫱想到依纪氏和沈慕璃的性子,怕是她在府中受了诸多刁难,不由神色感激:“这段时日辛苦陆小姐了。”
“听闻你同景曜哥哥一道去了南阳,我之前也去过雍州和云阳郡,风土人情倒是不错。不知南阳可有什么好玩的,等到下次......”
陆知夏话未说完,陆恪打断她:“现在你都出去两个月了,下次起码也得等到明年了。不然娘怕是真的要将我们兄妹两人撵出府。”
陆知夏无言,瞪了他一眼。
陆恪笑了笑,转而看向沈嫱,提醒道:“夜色已深,正是回府的好时机,沈二姑娘还请跟我走吧。”
江青辞静默良久,闻言眸光不自觉看向沈嫱,便见她含笑道:“那便有劳陆指挥使。”
此刻已近子时,街上没有行人,唯有冷月悬挂,偶有一队守卫军举着火把巡逻。
三人到了沈府后院,因有高大的树木遮挡,似乎连月色都隐去。
“沈二姑娘,冒犯了。”
陆恪说完,一只手搂住她纤腰,足尖轻点就跃上围墙,很快就翻进了沈府。
沈嫱顿感身体一轻,低首往下看,已经凌空而起。看着高高的围墙,不由暗自咂舌,若非陆恪带着她,自己定然过不去。
浓浓夜色中,无人注意到江青辞的视线紧锁在陆恪搂住沈嫱腰上的那只手,竟比黑夜还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