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中,翠兰翠玉坐在树荫下,石桌上摆着茶水,两人正在磕红皮瓜子。
“芝兰苑到底是比不上香榭居,也不知触了什么霉头,竟被夫人派到这里来,想想实在憋屈。”
翠玉还沉浸在刚刚沈嫱给的红宝石玛瑙手镯中,只是很可惜没能要到手,不禁埋怨翠兰。那样好的东西,为何不要?便是好好藏起来,夫人也不会知晓。
“既然已经来了,想必没那么容易回去,你我还是安安生生待着吧。”翠玉瞥了她一眼,哼道:“我瞧着二姑娘出手倒是大方。”
翠兰自然明白她话中之意,即便是她看到那支雕花金雀钗也不免心动。但刚来芝兰苑,自然要做做样子。若是传到夫人耳朵,怕是吃不完兜着走。
两人心中各有计较,没过一会,有外院丫鬟前来通报,说是让沈嫱赶紧去一趟书房。
“跟着她有什么好的。”翠兰冷笑:“这不?怕是眼下又有好果子吃了。”
翠玉还未明白过来,翠兰已经去通知沈嫱,此刻她坐在屋中,似乎并不意外。
沈嫱明白,这个时候让她去书房,定是沈慕璃闹到沈成粱那边去。她昨日起了疹子,心中自然怨怪。偏生又未抓到把柄,定会到沈成粱面前哭诉,顺便添油加醋一番。
翠兰打量着她,沈嫱面色平静,倒看不出是何想法,不由暗自嘲笑。
大姑娘是受尽千娇万宠的嫡出小姐,沈嫱若真做出伤害她的事,怕是老爷也不会轻易放过她。说不准又会像之前那样将她送离燕京。
沈嫱去到沈成粱院子的时候,即便还未走近,也听到沈慕璃含着哭腔的声音,她道:“爹爹,女儿好端端的,如何会突然起了疹子?定是沈嫱害得我。五年前她便加害于我,即便离京五年,依然死心不改,您可要为我做主啊!”
沈成粱满含怒意的声音响起:“璃儿,你先别哭,等人过来,我自饶不了她。”
玲珑听闻脸色一变,抬眸看向沈嫱。
她依然神色如常,面上没有任何情绪,似乎并未因沈成粱这句话而感到失望亦或是生气。平静得像是秋日的湖水,无一丝波澜。
玲珑心中叹口气,都是亲生女儿,为何能如此厚此薄彼?姑娘不得老爷喜欢,也不应完全相信沈慕璃说的话。
沈嫱推开门走进书房,瞧见沈成粱正替沈慕璃擦去眼角泪水,动作很是轻柔,俨然一副慈父模样。然而却在看见沈嫱进来的时候,猛地脸色一沉。
原以为沈嫱回府,性格已是有所转变,不如前些年恶毒,顽劣不堪。没想到依然没有改掉她的性子,竟又做出加害嫡姐的事情来。
想到此,沈成粱冷冷的目光看向沈嫱,厉声开口:“还不跪下?”
“不知女儿做错何事?竟惹得父亲这般发怒?”
沈嫱没有听他的话,依然将脊背停得很直,她不疾不徐的走至沈成粱近前,神色亦如往常温和。
“你自己做了什么事,难道心里不清楚?”沈成粱脸色沉得像是要滴下水来,看向她道:“你这个劣女,五年前害了你嫡姐还不够。如今竟还想再次加害她,实在是心思恶毒。”
“父亲何故这般冤枉我?”沈嫱言罢,秋水般的瞳眸渐渐凝聚起水雾,她神色委屈,模样很是楚楚可怜,掉下眼泪道:“大姐姐身上起了疹子,我也很难过,怎能因此便能指定是我做的呢?”
“父亲,大姐姐是您的女儿,可我也是您的女儿啊!”沈嫱声音凄楚:“您为何不愿意相信我呢?”
沈慕璃瞧她这般模样,竟是哭得梨花带雨。她本就长了一张勾引人的脸,竟是更加惹人怜爱。
尤其这番言辞,实在是让人动容。
沈慕璃心中暗道不好,她忙偏过头,便见沈成粱面上隐有些迟疑之色,原本沉着的脸也稍有缓和,他看着沈嫱问:“当真不是你做的?”
“女儿不敢。”沈嫱泪光盈盈,以帕子捂住嘴道:“女儿自知年少无知曾犯下错,心中早已悔过。如今好不容易回到沈府,又怎会再做出这样的事,惹得父亲厌恶呢?”
她说得情真意切,沈成粱不得不相信。尤其看着沈嫱眼眶通红,那张娇美的面容很是凄楚,仿佛受了天大委屈,令他不自觉心中一软。
“既然不是你,此事便就此揭过吧。”沈成粱放缓语气。
沈慕璃自然不甘心,她死死盯着沈嫱,险些将牙咬碎,也立刻落下泪来,忙道:“可是爹爹,若不是她,还有谁会这么做?”
沈成粱静默不言,眉头却皱起来。
“大姐姐,你口口声声说是我害了你,不知可有何证据?”沈嫱看着她,不轻不重的道:“另外我又为何要这么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