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实在是奇耻大辱。
她竟然会栽在沈嫱手上,原以为计划挑不出纰漏,能够趁着这次赏荷宴毁了她,从此让沈嫱再也抬不起头。没想到她不仅没有中计,还轻易拔出了自己安插在身边的钉子。
纪氏心中恨不得将沈嫱千刀万剐,那些名门世族的夫人小姐指不定在心中怎么嘲笑她。堂堂主母竟被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玩弄于股掌之中。
尤其沈嫱说出的话看似无意,实则句句藏针,那些人又怎会看不出事有蹊跷?定能猜到高门大宅的阴私腌臜事,她好不容易伪装的温柔贤淑的名声怕是也有损,只要想到此,纪氏便恨得咬牙。
“娘,您怎么不说话?”沈慕璃看着纪氏脸色越发阴沉,心中顿感不妙。
王妈妈也赶紧上前给纪氏斟了盏茶,递给她道:“夫人喝口茶润润嗓子。”
纪氏正在气头上,将才在福寿堂不敢发作,心中自是憋了好大一口气。
闻言手大力一挥,顿时便将茶盏打落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响。
王妈妈眼皮一跳,立刻噤声。
沈慕璃也呆愣在原地,正欲说话,便见纪氏气怒不已,将桌上的花瓶瓷器摔碎一地,五官都快要扭曲。
“沈嫱这个贱人......”纪氏再也装不出平时温柔的模样,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娘,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了?”沈慕璃止住她,又问:“可是祖母责罚了您?”
“你祖母不仅狠狠训斥我,你爹竟为了沈嫱那个贱人,让我在院中闭门思过!”纪氏恨道:“明明计划得好好的,偏不知怎会发生变故。不仅如此,竟还反将我一军。”
“什么?”沈慕璃闻言瞪大双眼,仿佛不可置信。
“这等心机手段绝非常人。”纪氏冷笑一声:“看来离京五年,她倒是长进了不少。”
“爹爹竟然会为了沈嫱那个下贱东西罚您?”沈慕璃想起沈嫱,心中也是恨得牙痒痒,立刻就要往外走,火冒三丈道:“我这就去找爹爹。”
“站住!”纪氏立时喝止:“你还嫌事情闹得不够大?如今你父亲正在气头上,这个时候去找他,是想要再惹得他发怒?让沈嫱那个贱人高兴是不是?”
沈慕璃顿住脚步,知晓纪氏说的话不是没有道理,连忙转过身,咬牙切齿的道:“便这般便宜了她吗?”
“我心中自是咽不下这口气,但此刻须得忍耐。”纪氏渐渐恢复冷静,眼中闪过阴戾,又道:“等再寻到合适的时机,我必让她付出惨重代价。”
“这个下贱东西,心机怎会如此深?当初离开燕京的时候,分明还蠢得不可救药,若非如此也不会被送走。”沈慕璃恨声道:“如今五年不见,手段竟是厉害,连娘你都不是她的对手。”
“这次便当吃了个亏。”纪氏冷笑:“我早晚会除掉她,只是此事还得徐徐图之。”
如今沈老太太已经明显动了怒,连沈成粱都怪责她,暂且只能先忍着。等到这件事过去,方才能另寻办法。
沈慕璃蹙眉问:“娘,此事怎会这般凑巧?莫非沈嫱早有预谋?便是想着在赏荷宴这日动手?”
“我倒是低估了她。”纪氏仔细思忖片刻,方才冷声出言:“原先我还不太明白,将才回来的路上全都想明白了。沈嫱这个贱人早就挖好坑,等着我往里跳。”
“可那翠兰翠玉是您的人?她们盯着沈嫱,莫非没有发现异常?”
“这两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纪氏提起就一肚子气,恨不得将翠兰翠玉剥皮抽筋,怒道:“不仅没有除掉她,竟还反被利用。”
若是其他人,或许真以为翠玉偷了一匣子珠宝首饰。
但纪氏却清楚,翠玉跟在她身边多年,虽是个两面三刀,见风使舵的性子,胆子却小得很。便是看着沈嫱好欺负,最多偷一两支珠钗也就罢了,绝不敢偷这么多。
因此可以推断出翠玉说的是真话,那些珠宝首饰就是沈嫱赏给她的。
只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谁都不会相信沈嫱会出手如此大方。最后的结果是不论真偷还是假偷,看在宾客眼中,那些贵重首饰便是铁证如山,坐实了她偷窃的罪名。
至于翠兰,纪氏确实没料到竟敢与府中仆役私通,但为何恰恰在这个时候被人撞见奸情?想必是沈嫱早就发现,刻意等在这一日,便是为了打她的脸!
仅仅只是偷盗主子财物,还不足以让沈老太太和沈成粱大怒。
但当着这么多宾客的面,不仅发生丫鬟偷窃,竟还被捉奸,便是极大的丑事一桩。传出去只会让沈府颜面扫地,更会让人质疑她这个主母掌家的能力。
纪氏微眯起眼睛,这一局棋,的确令她大伤元气。
但不急,她自会千倍百倍的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