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早有宫人在此等候,由尉官检查腰牌后统一放行。
沈嫱跟在纪氏身后,沈慕璃则同宋如云说话,不知是有意无意,权当做没看见她似的。
宫人恭敬在前引路,一行人行至熙春园,已是夜色降临。
此刻园中四处都挂着羊角宫灯,昏黄的光芒映照着青石板,偶有微风拂面,似乎还能闻到清淡花香。
沈嫱抬眼看去,已经来了不少人。
贵人们衣香鬓影,欢声笑语不断,竟是十分热闹。
陆知夏已经先到,正规规矩矩坐在陆夫人身边。陡然瞧见沈嫱,忙不迭地挥手,生怕她没看见似的。
“嫱嫱。”
纪氏自然也注意到,心中恼恨沈嫱竟同陆知夏走得近,偏面上却装作温柔贤惠的当家主母风范,笑看向她道:“嫱儿,陆小姐叫你呢,过去说说话吧。”
“多谢母亲。”
沈嫱朝陆知夏走过去,两人坐在一桌,陆知夏连忙凑近道:“怎么现在才来?”
“将才在宫门口耽搁了会儿。”沈嫱偏头看她,勾了勾嘴角:“倒是你来得太早,我以为你还在后头呢。”
陆知夏趁着陆夫人正同旁边的夫人说话,没空注意她,便悄悄压低声音道:“娘说反正也是无事,今晚庆功宴定然很是热闹,索性便早点前来。谁知刚到的时候,你们都还没来,我都快吃完一碟糕点了。”
沈嫱哑然失笑,抬眼打量四周,继而轻叹口气:“熙春园真是景色怡人。”
“确实如此。”陆知夏颇为赞同的点头:“即便我不喜进宫,但这园中美景,堪称一绝。”
沈嫱知晓陆知夏性子洒脱,素来不喜被规矩束缚,尤其进宫更有许多繁文缛节,定是不太自在,便笑着打趣:“陛下有旨,这可由不得你。”
陆知夏调皮地眨了眨眼睛,哼道:“若是以往自然无趣,不过如今有嫱嫱,倒也觉得有些意趣。”
沈嫱无奈摇头:“我怎不知你竟这般嘴甜。”
“天地良心,我说的可是真心话。”
两人说说笑笑,四周的羊角宫灯亮如白昼,周围还有许多雍容华贵的女眷。不多时,大臣们已经到齐,宫婢鱼贯而入,呈上美酒佳肴。
已至戌时,丝竹管弦之声渐起。
江青辞同江楚黎也已前来,两人在最前方的位置落座,即便隔着些距离,因着出众的外表,依然很是耀眼。
“景曜哥哥和楚黎哥哥生得真好看,他们走在一起,实在是让人赏心悦目。”陆知夏小声道。
沈嫱眉尖微挑。
她看向江青辞,今晚他穿着青衣,头束玉冠,腰间仅挂着一枚玉佩,即便未有过多装饰,依然清贵逼人。
江楚黎则是一袭白衣,手持折扇,面上含着温润如玉的笑容,端的是风度翩翩。
不可否认,这两人都生了副好相貌。
尤其江青辞已经同沈慕璃定亲,江楚黎却未纳妃,因此不少贵女便将目光都投向了他,心中盘算着七皇妃的位置。
没过多久,便听闻内侍尖着嗓子一声长唤:“陛下驾到!”
在场的所有人皆是齐齐叩拜,沈嫱低首跪在地上,双手交叠在额前,只听道一声颇有威严地声音响起:“诸位请起。”
“谢陛下。”
沈嫱随着众人起身,便看到一道明黄的身影在上首落座,其下坐着位分最高的淑贵妃,往后则按照品阶高低坐着其他嫔妃,皆是身着华丽宫装。
建宣帝目光扫视一圈,当先开口:“楚黎打了胜仗,今晚朕特意为他举办庆功宴,诸位不必拘束,放轻松些便好。”
江楚黎站起身道:“儿臣谢过父皇。”
很快便有歌姬舞女入场,丽人锦衣华裳,低眉时盈盈浅笑,水袖翻飞间香风阵阵,端的是闭月羞花之姿。
园中一派笙歌乐舞的景象,诸位大臣推杯换盏,谈笑风生,面前摆着美酒佳肴,席间气氛很是热闹。
“太后娘娘没来呢。”陆知夏扯了扯沈嫱的袖子,压低声音道:“说来我幼时进宫,太后娘娘还抱过我呢。”
沈嫱对宫中的事知之甚少,轻声问:“你可知太后为何没来?”
陆知夏蹙眉想了一下,便道:“这些年太后娘娘深居简出,几乎不曾踏出寿安宫一步,应是不喜热闹吧。”
沈嫱不再多言,抬眼看向前面坐着的宫妃。
尤以淑贵妃最为显眼,即便不如年轻的时候,仍是风韵犹存。这些年建宣帝不再立后,她却因七皇子而母凭子贵,不仅代为掌管后宫,更是恩宠不衰。
沈嫱自然看得明白,后宫本就充满算计,淑贵妃能从宫婢一步跃为贵妃,定然极有心计筹谋。
如今江楚黎羽翼丰满,手中不仅握有实权,更深得建宣帝看重,想必太子党早已如坐针毡。
筵席进行到一半,歌舞渐歇。
建宣帝看向江楚黎,笑问:“楚黎击退戎狄,护佑边疆安宁,想要什么赏赐?”
园中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去。
江楚黎站起身,拱手道:“多谢父皇,保我大燕百年基业,乃儿臣之责,不敢求赏。”
“有何不敢?”建宣帝盯着他:“你既立了如此大功,朕自当赏你。”
江楚黎道:“儿臣没有想要的,若真要提......确有一不情之请,恳请父皇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