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早在他回京之前,江青辞已经对沈嫱动了心。但无论两人之间发生什么,沈嫱他势在必得。
江楚黎转过身,抬眼看向凌轩:“她同景曜前去南阳,是因何事?”
“听闻是因沈府内宅之事,当年沈二姑娘姨娘之死另有隐情......”凌轩将打探的消息全部禀完,末了又道:“殿下是否要替沈二姑娘报仇?”
江楚黎神色怔住。
他早就看出沈府后宅不宁,但也未曾想到沈嫱的身世竟如此坎坷,不仅姨娘被害,连卫家满门都死得凄惨。
江楚黎垂下眼睫,静默须臾方才道:“不必,她的事许是不喜旁人插手。”
“那文昌伯府那边呢?”
“景曜已经先动了手,暂且静观其变。”江楚黎眸色微冷:“文澹折了腿,这段时日都会安分些。”
*
日子便这般平静的过去半个月。
沈嫱正坐在窗前看书,玲珑走了进来,道:“姑娘,陆小姐又给您下了帖子呢。”
沈嫱拿着书卷的手一顿,旋即微微笑了笑:“说来我也有段时日没有看到她了。”
“陆小姐性子跳脱,想必在府中闷得久了,这才让姑娘前去陪她说说话。燕京中的贵女,大多都自持身份,目中无人,奴婢觉得陆小姐倒是个好相处的性子。”
“的确如此。”沈嫱言罢将书卷合拢,淡淡道:“反正也是无事,便出府一趟罢。”
玲珑应了声,便立刻前去吩咐仆役备马车。
沈嫱神色有些发怔。
她少时在燕京便没什么朋友,那时若有什么宴会,沈成粱都会带着沈慕璃,因此很少认识人。
且自从卫姨娘被冷落,沈成粱对她更是不闻不问,若有人提及沈家姑娘,最先想到的定然是受尽千娇万宠的沈慕璃,许是根本就不记得有她这号人。
除了五年前,她被沈慕璃陷害,沈二姑娘的恶女名声几乎都已传遍,有人提及她便只有厌恶。直到她重回燕京,当初的事情,无论是真是假,许多人都已遗忘,人们只记得时下发生了什么。
但那些不好的事情,不代表她能够忘记。
沈嫱一直记在心里,离开燕京的时候,街上有百姓看到沈家马车,知晓车中坐着的是沈家二姑娘,有人露出鄙夷的神色,有人口出恶言。
那些脏污的字眼,仿若一盆盆脏水往她身上泼,她感到彷徨无助,只能安静的蜷缩在车厢里。
彼时年龄尚小,她不明白沈慕璃为何要冤枉自己,也想不通沈成粱何以偏心至此,竟全信嫡姐的话,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还将她送离燕京。
更让她感到难过的是那些议论的百姓,分明连旁观者都不是,如何便能口出恶言,断定她想要谋害嫡姐。
人们最喜人云亦云。
许多事情即便真相被掩盖,但若说的人多了,假的便也成了真。
他们不会去分辨对错。
不过是茶余饭后的笑谈,亦或是闲暇时的消遣,是真是假都不重要,当事情过去,便都抛诸脑后。
沈嫱却记得清楚。
这些年除了玲珑陪在身边,她独来独往惯了,再者燕京中的贵女最是看重名声,自然不会有人想和她做朋友,沈嫱也不觉得有什么。
除了陆知夏。
她热烈而灿烂,潇洒又跳脱,甚至有江湖侠士的仗义。若说先前沈嫱还会心生防备,如今却将她彻底视为好友......
马车很快备好,沈嫱去到忠勇侯府的时候,陆侯还未下衙,陆恪去了卫所,陆夫人则同几位夫人前去吃茶,因此府中只有陆知夏一人。
瞧见沈嫱来了,面上立刻扬起笑容,忙朝她招手:“嫱嫱。”
沈嫱无奈一笑,走近道:“好些天不见你了,最近在玩什么?”
“我正想告诉你呢。”陆知夏挽着她的手,神神秘秘的道:“你猜猜?”
沈嫱扶额:“你不透露一下,我怎会猜得出来?”
陆知夏笑眯眯道:“嫱嫱这般聪慧,定能猜得到。”
“我是人,又不是神。”沈嫱瞥她一眼,哭笑不得的道:“许是又得了什么新奇玩意儿?”
“差不离了。”陆知夏眉眼弯弯,旋即指着廊檐下的掐丝珐琅鸟笼,得意道:“这只鹦鹉便是我最近的新宠。”
沈嫱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果然便看到不远处的鸟笼里,有一只极为漂亮的绯胸鹦鹉,似是瞧见有人来,扑闪了两下翅膀。
陆知夏笑着朝她眨眨眼,道:“嫱嫱,这只鹦鹉会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