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嫱没有说话,眸光却注意到院里为首的人正是王妈妈,身后还带着好几名仆役,显然都是香榭居的人。
此刻她站在最前,双手叉在腰间,冷声道:“你们几个给我仔仔细细将这芝兰苑搜干净了,不准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仆役得到吩咐,不管是院中的花盆还是其他东西都给翻出来,很快响起叮当哐啷的声音,玲珑走出来,连忙喝道:“住手!你们在干什么?”
王妈妈当没看见似的,白了她一眼,便坐在旁边翘着腿,似乎很是悠闲。
玲珑瞧着院中一片狼藉,气得瞪着王妈妈道:“我家姑娘的院子,岂能说搜就搜?”
王妈妈冷笑一声:“这芝兰苑里藏着不该有的东西,自然该搜出来,你不过是个丫鬟,胆敢违抗夫人命令?”
玲珑即便护着沈嫱,但王妈妈搬出纪氏,她自是顶不了嘴。
尤其看着那些仆役不仅搜了院子,竟还朝沈嫱的闺房走去,显然是想要将芝兰苑搜个底朝天。
自家姑娘再怎么不受宠,但也轮不到这般欺负。
玲珑气愤不已,但看王妈妈这架势,必然是不会善罢甘休,也不知香榭居那边发现了什么,竟这般迫不及待。
瞧着王妈妈竟亲自带人前来芝兰苑搜查,院中仆役皆是不敢说话,谁不知王妈妈是纪氏心腹?自是不敢得罪。
因此除了玲珑,竟无人阻拦。
沈嫱看着院中一幕,不疾不徐地走出来,神色依然平和,但嘴角的笑意却微微发冷,道:“王妈妈既是母亲身边的人,想必便是奉命前来,但我不知犯了何事,竟让母亲这般兴师动众,劳烦王妈妈告知是何缘由?”
王妈妈原本并未将沈嫱放在眼里,且不提香榭居已经发现她的把柄,只需要将物证搜出来,便能东窗事发。
沈嫱即便有老太太护着,但若此事一旦让她知晓,也会让老太太寒了心,更会让老爷大发雷霆。且这事情若传扬出去,沈嫱更会成为人人唾弃的狐媚子,怕是能叫她再也翻不了身。
但不知为何,王妈妈此刻被沈嫱的目光盯着,竟感觉后背发凉,便连气势都不自觉地弱了下去。
“二姑娘,您做了何事自当心中清楚,夫人命老奴前来搜查,还望您配合,莫要为难老奴。”
王妈妈态度虽恭敬了些,但说出的话却引人遐想。
旋即想起有纪氏作为后盾,且沈嫱这次闯了大祸,定然不会轻饶,便又挺起腰杆。
沈嫱没有说话,静静地站在院子里,也未曾出言阻止。
王妈妈微蹙了下眉,心中猜不透她是何想法。毕竟沈嫱自从回府后便性情大变,不似往年柔弱可欺,便连夫人在她手上都未能讨得了好。
王妈妈微微按捺住情绪,透过窗户往里看,便见仆役们手脚麻利,正在翻箱倒柜的搜查。
不多时,果然便搜出物证。
王妈妈看向手中的紫檀木奁,继而打开看了一眼,不由倒吸口冷气,这江世子果真是好大的手笔。
宝香楼的东西本就价值连城,何况是这满满当当的一匣子珠宝首饰,便连她都看得眼冒金光,恨不得占为己有。
王妈妈看向沈嫱,皮笑肉不笑的道:“二姑娘,物证已经查出,老奴还要回去给夫人回话,便不耽搁了。”言罢匆匆离去。
待人离开,玲珑神色焦急,忙道:“姑娘,不好了。”
沈嫱淡淡道:“如何不好?”
玲珑一怔,将才王妈妈带人来搜查的时候,她还不知发生了什么,可当那紫檀木奁被搜出的时候,瞬间明白过来。
如今整个燕京城的百姓,谁人不知江青辞同沈慕璃退婚?怕是私下都在议论此事。若在这个时候传出江青辞同沈嫱有着不清不楚的关系,即便此事与自家姑娘无关,怕是也要被泼脏水。
何况纪氏命王妈妈前来搜查,必然已经发现端倪,且故意在沈成粱将要下衙的时辰,不难猜出起的什么心思。
玲珑自责道:“此事都怨我,若是将这匣子藏好,便不会让纪氏有机可趁。”
沈嫱摇头:“即便没有这件事,她们迟早也会知晓。”
“英亲王府同沈家退婚,依我对沈慕璃的了解,她必然不会善罢甘休,定会查清这其中是何缘故......”沈嫱顿了下,又道:“只是我没想到会这么快。”
“难怪纪氏会这般猝不及防。”玲珑神色担忧:“如今老爷快要回府,姑娘您可有何打算?”
沈嫱神色不改:“事情既已发生,便只能见招拆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