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君臣同欢,众人推杯换盏,谈笑风生,好不热闹。
沈嫱抬眼看向四周,此刻熙春园一派笙歌乐舞的景象,忽而陆知夏凑近,压低声音道:“嫱嫱,听闻景耀哥哥同沈慕璃退婚,我心中真是畅快。”
“你是不知道,前段时日我在宝香楼遇到她,本来嘛,我眼不见心不烦,权当没看见似的,偏她要往枪口上撞,我便拿这事刺了两句,沈慕璃脸都要气绿了。”
沈嫱敛眸不语。
倒是陆知夏笑着朝她眨眨眼睛,又问:“你说景耀哥哥是不是为了你?”
沈嫱长而卷翘的眼睫轻颤了下,淡淡道:“无论退不退婚,我与他本就互不相干,以后更不会有任何牵扯。”
陆知夏神色诧异:“为何?我瞧着景耀哥哥虽是性子冷了点,对你倒是上心,嫱嫱当真对他没有半分情意么?”
沈嫱秀眉微挑,不答反问:“陆大小姐可有中意之人?”
陆知夏闻言立刻瞪圆眼睛,忙道:“本姑娘眼高于顶,寻常男子可入不了我眼。”
“陆夫人可有为你相看夫婿?”
陆知夏顿时焉了下去,说起这事儿便头疼,她娘已经不止一次提过了,偏她实在不想嫁人,陆夫人却天天耳提面命,实在是烦人得紧。
“明明是我先问你的,怎还打趣起我来了?”
沈嫱戏谑看向她:“你能问我,我何故不能问你?”
陆知夏:“......”
两人说说笑笑,筵席进行到一半,歌舞渐歇。
江楚黎突然起身,朝坐在上首的建宣帝道:“父皇,儿臣有一事相求。”
“哦?”建宣帝轻抚胡须,笑了笑:“楚黎有话直说无妨,朕倒想知道你有何事相求。”
园中安静下来,众人心中不由猜测,江楚黎竟当着所有人的面开口,想必是有极为重要的事,一时也感到颇为好奇。
便连陆知夏也悄声道:“嫱嫱,我还从未见过楚黎哥哥当众请旨呢。也不知是有何事。”
沈嫱垂眼,心却突然紧张起来。
江楚黎上前一步,行跪拜之礼,正色道:“儿臣想求娶沈大人府中的二姑娘。”
仿若一石激起千层浪。
在场之人皆是不可置信,实在没想到江楚黎竟会当众求娶沈家二姑娘?燕京城中不乏世家贵女,如今七皇妃之位空悬,无论如何也落不到沈嫱头上。
且今日中秋宴,贵女们皆是用心打扮了一番,便是想要吸引江楚黎的目光。此刻陡然听闻他竟要求娶沈家女,皆是变了脸色。
所有人全将目光投向沈嫱。
无论是大臣或是女眷,心中亦是十分不解,即便沈成粱贵为首辅,但沈家二姑娘不过是个庶女,何以配得上七皇妃之位?
陆知夏呆了呆,险些以为自己听错,手里还拿着刚咬了口的月饼。
纪氏同沈慕璃也惊愕不已,尤其是沈慕璃,想起前些日子在临江阁,竟遭江楚黎当场奚落,心中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沈嫱这个贱人,不仅勾了江青辞的心,竟还迷惑江楚黎。
呸!也不知用了什么狐媚法子!
沈慕璃恨得咬牙,双手攥紧掌心,指甲掐进肉里却浑然不觉,死死盯着沈嫱。
在场之人皆是神色各异,沈嫱感受到四面八方的目光,尤其当中一道视线极为强烈,仿佛要将她穿透。
沈嫱将才抬头便撞上江青辞愠怒的目光,男人清隽如玉的容颜冷若冰雪,险些失手打翻酒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