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慕璃跪在沈成粱脚前,哭得梨花带雨,瞧他似乎主意已定,旋即又膝行上前,伸手去扯沈老太太衣角,求道:“祖母,您向来最疼璃儿,求您了祖母,璃儿不想嫁去文昌伯府,文澹此人花天酒地,府中小妾成群,璃儿不想嫁给他......”
沈老太太瞧她哭得这般伤心,心中也很是难过,但事情已经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谁也没有办法。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沈老太太道:“你同文澹已经行了夫妻之实,你只能嫁给他!文昌伯府世袭爵位,文澹成日寻欢作乐,好在你嫁过去也是主母,依着沈家的门楣,也不至于亏待你。”
听闻沈老太太都这般说,沈慕璃心中感到无比绝望,她颓败跪在地上,顿时悔恨不已。
纪氏也很是痛心,想要上前求情,可深知此事已成定局,便是求了也无用,只能生生忍着眼泪。
待回到香榭居,沈慕璃神情仍是呆呆的,她看着纪氏,嘴中喃喃:“娘,我不要嫁给文澹,我恨不得杀了他!”
纪氏将她揽在怀中,轻抚着脊背,哽咽道:“是娘对不起你,”
“沈嫱那个贱人竟然没有中计,娘,我好恨!”沈慕璃终是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纪氏也难受不已,红着眼眶问道:“明明计划已经周全,如何会发生这样的事?你为何会出现在偏殿?”
沈慕璃渐渐回忆起事情的经过。
宫宴上,她本就等着看沈嫱落入圈套,没想到江楚黎竟当众请旨赐婚,一时间更是妒火燃烧,恨不得赶紧看着沈嫱被文澹糟蹋。
是以当看到宫婢按照计划将沈嫱骗去偏殿,沈慕璃再也按捺不住,悄悄跟了上去。可没想等到了偏殿,沈嫱竟将殿门锁上,她叫天不应叫地不灵,很快中了催情香,文澹又醉得厉害,是以这才有了后面发生的事。
纪氏恨得差点咬碎一口银牙,怒道:“看来沈嫱早就有所察觉,这个贱人,竟将你害得这般惨,我定饶不了她。”
“娘,难道我真要嫁去文昌伯府?”沈慕璃不甘心,哭得泪眼盈盈。
“事到如今,你父亲和祖母主意已定,也没别的办法,只能先等着看文昌伯府那边会不会给个交代。”
沈慕璃闻言,瞬间心死了般,绝望闭上眼睛。
*
芝兰苑中。
沈嫱将才沐浴,此刻穿着一袭月白衣衫,正坐在梳妆台前,神色极为平静,明眸却映着笑意。
玲珑自然也听闻宫中发生的事,先是惊愕不已,继而心中颇为畅快,朝沈嫱道:“姑娘,纪氏同沈慕璃心思恶毒,竟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对付您,没想到竟赔了夫人又折兵,真是活该。”
玲珑原本等在宫外,是以并不知其缘由,及至同沈嫱回府,这才知竟是纪氏同沈慕璃的计谋。
好在姑娘聪慧,若真是如此,后果简直不敢想象。
玲珑后背惊出一身冷汗,此计甚是毒辣,且不提在宫里,便是普通百姓发生这等丑事,唾沫星子都能将人淹死,何况是在宫宴上?
沈嫱淡淡道:“我早有预料,纪氏定会在中秋宴上动手。”
玲珑面色诧异:“姑娘如何得知?”
“先前我便刻意激怒纪氏,隐约透出卫家满门死因另有隐情,纪氏定然会感到慌乱,所以会想尽快除掉我。这次中秋宴无疑是最好的时机,起初我并不知她是何计谋,不过静观其变罢了。直到那名宫婢将我带去偏殿。”
沈嫱道:“偏殿离湖不远,四周清静无人,若贵人们想要换衣裳,实是不便。是以我猜测定然事有蹊跷。且当我走进殿中,发现燃着的熏香不同寻常,顿时便明白纪氏是何用意。”
“至于沈慕璃不过是碰巧而已,我也不知她为何会出现在此处,想必是迫不及待想看我受糟践,好巧不巧将自己给搭进去了。这一招便当做守株待兔,纪氏等人正巧撞见,也是先前刻意安排,无非是想让此事传扬出去。不过原以为会是我,没想到那只被人糟蹋的兔子成了沈慕璃,也算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玲珑听完赞叹不已:“姑娘这招当真是妙,如今怕是纪氏同沈慕璃肠子都悔青了。”
沈嫱微微一笑:“不止如此,沈慕璃经此一事,只能委身于文澹,府中再过不久,便会有喜事了。”
玲珑想起先前纪氏还不安好心,想将自家姑娘嫁去文昌伯府做继室,没想到风水轮流转,报应当真来得快。
“此事怨不得姑娘,若非纪氏同沈慕璃心思歹毒,想害姑娘您,也不至于沦落至此。”
何况这事即便被沈成粱及文昌伯刻意掩盖,贵人们早就知晓,无论是內侍还是宫婢,皆是清清楚楚,迟早会流传出去。
沈慕璃的名声是彻底坏了。
尤其燕京中的贵人们最是看重这些,做出这等丑事,便是嫁去文昌伯府,也永远抬不起头,且文澹本就是个十足的纨绔败类,沈慕璃将来还不知受何磋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