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无畏抱着萧回的脖子没动。

两人以一种奇怪的姿势僵持了许久，直到萧回余光瞥了眼不远处正在盯着他们一举一动的老妇，他才轻咳了声。

殷无畏立马松开他的脖子，跳下来。

见到萧回，殷无畏总算放心下来，他问道：“你去哪里了？”

他视线沿着萧回的全身上下扫视，又问道：“怎么变成了个女鬼的样子？”

殷无畏一时之间无法接受这样的萧回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萧回却不答反问，“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殷无畏叉腰在他身边绕了一圈，而后又拇指和食指夹在下巴两侧搓了搓，认真地思索片刻，装不下去了噗嗤笑出声，“你这把戏也太拙劣了些，眼睛啊！”

萧回皱眉，“眼睛？”

殷无畏指着他眼睛道：“你自己大变活人完不照镜子看看么，这双蓝色的眸子简直和萧回一模一样。”

萧回背过身来，在老妇看不见的地方掐诀变出一面镜子，举起来照了照。

他没说话，殷无畏却靠在一边斜睨了一眼。

“靠。”殷无畏大吃一惊，“怎么是正常的？”

说着，他又将视线从镜子中移开，肉眼看向萧回，“操。”

殷无畏揉了揉眼睛，再次确认，“真的假的？”

萧回不明白他的意思，“怎么了？”

殷无畏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镜子，摊手道：“见鬼了！我看见你的眼睛是蓝色的，可是镜子里你的眼睛是正常的！”

殷无畏一脸疑惑震惊的表情，看向萧回。

萧回没答话，似乎勾起唇角笑了一下。

等殷无畏再确认的时候，他已经恢复了冷漠疏离的模样。

“这是为什么？”殷无畏追着他问。

萧回本不想答，奈何殷无畏一直追着他不放。

他站在原地，用那双只有殷无畏才能分辨得出的幽蓝色的双眸静静地盯着他，半晌后才说道：“大概是因为……”

他顿了半天，惹得殷无畏直接狠戳他的肩膀，怒斥道：“快说！”

“你我二人，是系统选定绑在一起的……”

“什么？”

萧回面色没变，眼睛弯着，一字一顿咬得很重，说给殷无畏听，“同盟。”

“嘁。”殷无畏不信他的鬼话，等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萧回说了系统，他立刻一个激灵，踮起脚来靠近萧回，直直地注视他的视线，“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你也有系统对么？”

萧回手中的镜子转瞬间消失不见，他完全当没听见殷无畏的话，转过身去望向正站在不远处的老妇。

“这人叫冯九娘，你现在是宋平。”他说。

殷无畏没明白他什么意思，不过被他这一打岔，已经完全忘记质问他系统的事。

殷无畏问道：“你怎么知道这些的，还有刚刚你去了哪里？”他朝四周找了找，“一直没看到徐谓，他又到哪里去了？”

萧回一双眸子投下来盯着殷无畏，攻击性很强，像要把他吃掉似的。

若平常以萧回的模样向殷无畏投来这样的目光，殷无畏或许会被吓得瑟缩逃跑，可如今这人却是一副阴郁美人的形象，配上她的烈焰红唇，倒多添了几分别样的韵味。

殷无畏被他盯得眨眨眼。

片刻后，萧回才回道：“方才我尝试祭出一缕神魂与外界相通，恰好连接上了朝风的灵识。只不过神魂残存的时间有限，朝风根据他得到的信息简要的和我说了一下，现在大概可以得知幻境人的姓名身份，具体的细节有待考察。”

殷无畏没想到还有这种方式可以和外界联络，不过他第一时间不是开心，而是顾虑。

“祭神魂听上去好像是个很危险的选择。”他看着萧回说。

萧回一怔，似是没想到殷无畏率先想到的竟是这个角度。

他摇摇头，“现在最重要的是赶紧从这里出去，和大家汇合再一起想办法破解此幻境。”

殷无畏又问，“徐谓呢，他没事吧？”

萧回答道：“我把他藏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了，暂时安全。”

殷无畏应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演戏。”

“继续演戏？”殷无畏有些不解，“我看在这里面除了鬼打墙还是鬼打墙，演来演去就只有那么点儿戏份，还一直在兜圈子。这老太太叫……”殷无畏想了想萧回方才说的，“冯九娘是吧，这冯九娘好像脑子里只有儿子赶考这一段剧情，天天上演母慈子孝，而且她好像只有七秒钟的记忆，明明刚才把徐谓当儿子，一转眼，同样的地方又把我当儿子了。”

萧回跟他解释，“幻境本身就是主人最深的执念所化，这个冯九娘恐怕最想的就是和儿子母慈子孝，把儿子送上中洲选修大会，等待儿子取得功名归来。”

殷无畏又问，“那我们怎么演才能出去？”

“她现在一个人沉浸其中，根本分不清谁是谁。”萧回答道，“我们要做的就是往她所念的反方向行进，让她知道这剧情错了，主动把我们赶出去。”

“还能这样？”殷无畏一副学到了的表情，“那我是宋平，宋平也就是她的儿子？”

“嗯。”萧回点头。

殷无畏忽然意识到现在萧回是个女人，他有些挑逗地转过头去看着萧回，眼中尽是笑意，问道：“那你呢，你是谁？”

萧回顿了一下，“沈阿娇。”

其实殷无畏心中早已有了答案，但他还是贱兮兮地扬起嘴角，故意问道：“这是谁？”

萧回抿了抿唇。

殷无畏凑上去，手挑起他脸颊被风吹起的一缕碎发，笑道：“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