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厉岩有些虚弱的声音传来:“小言,你先上去吧,这件事和你没有关系。”
苏朽言欲言又止但还是上楼。
临近傍晚,楼下早已没了声息,苏朽言缓步下楼,将客厅灯打开,客厅空无一人,只留下一张纸条,大概意思是厉岩和那个人有事离开了,让他这两天自己做饭,只是这字迹看着与厉岩着实不符。
但苏朽言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他将纸条放下,在冰箱里随意找了点饭菜在微波炉里热了一下,草草地吃完,拿出手机看了眼日期。
爷爷的忌日就在明天。
苏朽言握紧手机,看向乌黑朦胧的窗外,脸上没有往日的鲜活,脑子里杂乱异常,毫无头绪。
苏朽言简单吃了两口后,在沙发上翻着手机翻着翻着就睡着了。
这是一个美梦,梦里他回到了小时候,那时候爷爷还在,他还住在晏家,晏淮每天都会偷偷给他带许多糖,晏家不允许晏淮吃,爷爷也不允许自己吃,两个小孩在房间里悄悄吃糖,笑得很开心,梦里又来了群臭小孩要抢他的糖,小苏朽言不想给,小晏淮刚一出来那群熊孩子就被吓得跑没影了,那时的晏淮好厉害,苏朽言望向他的眼里满是崇拜。
清晨,苏朽言睁开眼时,嘴角还残留着一抹笑,他缓缓起身,有些懵懂地环顾四周,反应过来自己在做梦后,嘴角逐渐落下。
简单收拾后,苏朽言离开别墅,打了个车前往墓园,在墓园附近买了些花。
现在正值午后,天色比先前暗了许多,墓园并没有太多人,苏朽言走到一个干净的墓碑面前,将花放下,看着面前慈祥的老人照片,眼眶忍不住泛红。
苏朽言胡乱地抹着眼泪,积压许久的委屈不断倾泄,泪水越擦越多,一声声压抑的哭腔回荡在静默的墓园中。
苏朽言蹲下身,将自己环抱住,再次抹了一把眼泪,喃喃地叫着爷爷,但终究不会有人回应他了。
委屈的呜咽声回荡在墓园里,苏朽言哭了许久,直到天空飘起小雨。
雨势越来越大,苏朽言却始终蹲在原地,雨水浸入他的衣袖,全身,他也仿若未觉。
寒气不断侵入全身,苏朽言将自己蜷缩得更紧,双眼紧闭。
雨势不断扩大,似乎没有停下的意思,身后传来一阵焦急的脚步声。
苏朽言似乎有所察觉,大叫了一声:“不许过来!”
身后的人停住,但很快就不顾苏朽言的抗拒上前,将自己的衣服脱下试图披在苏朽言身上,却被他用力甩开。
黑色的雨伞被打飞,高定的黑色西服外套此刻也像破布一样被扔在雨里。
苏朽言转身,果然是一张意料之中的脸,晏淮!
苏朽言的声音发颤,看着墓碑旁眼花缭乱的糕点,说:“这些是你准备的吧,我记得每一年都会有人送这些,还有墓碑,也是你打扫的吧。”
良久后,传来一声沙哑的“嗯”。
苏朽言的脸颊有些惨白,他勉强扯出一抹惨笑。
“为什么……你根本没必要这么做……”
男人似乎没听清,刚想询问,但蹲下的人迅速起身朝他冲了过来,晏淮怕他摔倒,伸出手想扶住苏朽言,脸上却被狠狠地一击,软绵绵的力道,不算疼,却让晏淮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苏朽言用力敲打着面前变得更加宽厚的胸膛。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来!我本来可以忘记你的!你为什么要来,你放过我好不好,我本来……我本来已经忘了你了……你怎么这么讨厌……你到底要纠缠我多久!”
晏淮的神情冷硬,任由着身下人殴打,眼神冰冷,勾出一抹带着寒意的笑,他这辈子都不会放过苏朽言,自从小时候第一眼看到他时,就注定他们这辈子都会纠缠在一起。
苏朽言打了一会儿,眯眼抬头看向面前冷硬的侧脸,脸上已经被蹭出红痕,举起的手终究还是没落下。
面前的人实在是太好看,就算是这种狼狈时刻也渐生出一种鬼魅感,光看这张脸,都会原谅他做的一切吧,可是为什么自己心里越像是被掏空了一般难受呢,为什么心里……只剩下难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