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晚,苏朽言满足地抱着一堆小吃和晏淮打道回府。
刚走到宅子门口,晏淮突然顿住,脸上的笑意顷刻消失,苏朽言疑惑地从后面探出脑袋,只见往常漆黑一片的宅子此刻灯火通明,门口依稀可见几个戴着墨镜的黑衣人似乎在巡视。
晏淮握紧拳头,低声说:“你刚才不是想要那个布娃娃吗?现在去买。”
苏朽言心中疑惑,但看着晏淮不算好看的脸色,他还是没有发出疑问,点点头被晏淮带着准备离开。
哪知他们还没走几步,一个极高极壮的黑衣大汉就将他们团团围住,苏朽言忍不住侧躲在晏淮身后,这人长得好凶。
大汉不含情感地说:“大少爷,夫人说想您了,请您务必回去。”
晏淮脸上彻底没了笑容,直接拉着苏朽言就要往另一边走,哪知周围早已陆陆续续聚集了几十个着装统一的大汉,把这里围得密不透风。
场面僵持着,但晏淮并没有妥协的意思,他的眼里迸发出寒光,眼神冰冷地环顾着四周,余光无意间瞥见路边的一根铁棍,还没来得及多想,空气中传来嘶哑而带着淡淡哭腔的女人音。
“小淮,妈妈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你这样躲着妈妈会伤心的。”
晏淮喉咙里发出冷哼,没有人会比他更知道这女人的残忍,她可是为了她所谓的家族可以丢掉自己的亲生儿子去培养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白眼狼的人。
“快放我们离开!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黑衣人让开一条道,身着黑衣长裙的艳丽女人缓缓出现,这个她推掉所有生意挤出时间来看的儿子此刻正对她毫不掩饰地散发恶意,眼中一闪而过的悲痛很快被掩埋。
晏淮冷漠地看着这个我见犹怜的女人,手里已经摸到那铁棍……
“啊!晏淮!呜呜……”
晏淮瞳孔一缩,猛地朝后看去,只见抱着零食的苏朽言正被一个大汉挟持着,他的眼里满是无措和惊恐,眼里蓄满了泪水,脖子上已经被压出红痕。
晏淮太阳穴突突地跳,咬着牙忍不住开口:“他只是个傻子而已?!你抓他干嘛?”
那声音压抑着极致的愤怒,惹得在场的人皆是一惊,但唯独那女人的眼神逐渐冰冷,看苏朽言的眼神像是看货物一般。
“那又怎样?但他可以让我们母子团聚不是吗?”
晏淮恨恨地看着那张脸,他实在想不通那些亲人间最亲密的语言怎么会从这样一个心狠手辣的女人嘴里发出。
女人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妥协,她挥了挥手,晏淮手里的木棍被夺走,女人立刻散发温柔的笑意,伸手挽住晏淮的胳膊。
“我听晏屿说你又发病了?妈妈给你做了很多好吃的,待会儿让医生给你看看,嗯?”
意料之中晏淮没有回答,女人也不生气,她本想带着人往里走,却发现晏淮根本没有要动的意思,而现在唯一能让他儿子停住的只有一个人,她的眼神一暗。
这边苏朽言还满脸纠结,他实在是怕极了,无法应对这场面,这种不安让他特别想靠近这里唯一可以给他安全感的晏淮,他想像往常一样去扯扯他的衣袖。
可是现在他根本插不进去,手里抱着快要凉透的小吃,离开了晏淮,他竟一时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女人本想狠狠心直接将晏淮带走,但看着那张瘦削而倔强的侧脸,终究还是不忍心。
她冲身后的大汉招手:“把那小东西一起带进来吧。”
听到这儿晏淮并不意外,毕竟多了苏朽言,这女人才能更好地掌控他。
晏宅内部除了帮佣不允许任何无关人员进入,那些黑衣保镖自然隔绝在外。
祝雅带着晏淮入座,桌上早就摆满了各种珍奇佳肴,她带着温和的笑意,不断往晏淮碗里夹菜,好在晏淮这次没有多犹豫都一一吃下了。
祝雅看着站在门口踌躇的苏朽言,旁敲侧击道:“小淮,你平常都是被他照顾的吗?他能照顾好你吗?要不妈妈给你雇个保姆吧?还专业……”
晏淮扔下筷子,祝雅停了嘴。
“你今天来就是来说这些的吗?那你可以走了。”
祝雅笑意没有减退分毫:“不换也可以……要不我让保姆来照顾你们两个吧?我怕你发病了他照顾不好。”
晏淮没有说话,祝雅心中叹气,看向门口无措的苏朽言,眼神懵懂像稚童一般纯粹,这样的人怎么能在晏家待着,还是在晏淮身边。
祝雅收回视线,看了眼手表,其实她还有很多工作,但这次回来还有一个目的。
“听晏屿说,你拒绝进公司?这家公司虽然不及本部但是是一个很好的锻炼机会,你没接触过这一行,妈妈想让你……”
祝雅还没说完,晏淮就不耐烦地打断:“进去干嘛?给你和你儿子打完工后我也该差不多死了吧!”
祝雅的脸色终于有了变化,她就算再会隐藏情绪,也无法做到平静地接受至亲说出这种话,她的眼眶有些泛红,头一次失态:“你在说什么?!妈妈这是为了你好!!而且谁说你会死的!妈妈一定会治好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