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白的陶瓷地板被染上刺目的血痕,晏淮的大脑那一瞬间是宕机的,还是苏朽言先一步反应过来,把玩偶放回凳子上,神色慌张起来。
“晏淮!你受伤了!家里有药箱吗?快去包扎!”
晏淮的脸因失血和剧痛变得有些苍白,看着面前乱晃的小脑袋,只觉得头更晕了,他抬起手,将苏朽言揽进自己怀里,语气不算好。
“乱晃什么?不就是流点血吗?乖,陪我回卧室,待会儿让秦易来打扫。”
苏朽言还来不及反驳,就被晏淮带着上楼,地面上的血迹断断续续延伸到二楼尽头,看着格外可怖。
苏朽言刚被带回卧室,晏淮就身形不稳地靠着床沿坐下,闭上双眼。
苏朽言立刻跑上前去蹲在晏淮面前,嗓音焦急:“晏淮,你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啊。”
晏淮只觉得头痛欲裂,这次受伤似乎打破了这具身体脆弱的平衡,浑身都在叫嚣着难受。
晏淮眯着眼凝望天花板,喉咙里发出沉重的喘息,额头全是冷汗。
晏淮的脸色苏朽言再熟悉不过,绝对不是简单的受伤,他手忙脚乱地转身想找手机给秦易打电话,然而还没走两步,手腕就被一股大力握住,让他动弹不得。
晏淮的嗓音有些沙哑:“别乱动,陪我睡一会儿就好了。”
苏朽言被带进一个冰冷的怀抱,淡淡的药草味混杂着晏淮独有的冷香,让他不由自主地平静下来。
闷了一会儿,苏朽言心中还担心着,他刚想再劝劝晏淮,手腕上的力突然松懈,耳旁传来微弱而平稳的呼吸。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离得近,苏朽言感觉晏淮眼底的黑眼圈格外重,他反应了一会儿才匆匆忙忙地从晏淮身上爬下去,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拨通电话。
秦易来得很快,但刚看到沉睡的晏淮脸色就立马不对,打量着晏淮额头上歪歪扭扭的冰袋,以及脚上绑得杂乱无章的绷带,眉头紧锁。
秦易看了眼手表,熟练地将脚上的绷带重新换好,又给晏淮喂了几颗药,晏淮的脸色才恢复了一些,但依旧不容乐观。
秦易脸色有些凝重,做了几秒钟的思想斗争后,还是拨通了一个电话,挂断后,他才抽空,扭头看向站在墙角脸上无措的小人。
苏朽言本就时刻关注着晏淮,很轻易就和秦易对视,下意识就脱口:“对不起,我没照顾好晏淮。”
秦易摇摇头,原本被强行召唤积攒的脾气看着这张稚嫩的小脸也发不出了,他叹了口气:“这不是你的错,你不用道歉,我已经通知夫人了,待会儿就有人来接他回去,你……可以回你自己的家,以后不会有人再来打扰你了。”
苏朽言一愣,想说什么,却无从说起,对方说的好像也没错,他是想离开的,可是为什么心像是被拳头砸了一般难受。
许是年纪大了,再加上自己从小看着他们俩长大,秦易不由地多说了几句。
“我从小看着少爷长大,你别看少爷生在有钱的晏家,但夫人他们根本不管他,反而去培养那个没有血缘的,现在遭反噬了,又想来找少爷,唉……也是个可怜人,少爷以前最喜欢你了,也不怪你不想离开,换做是我也不想离开,那可是晏家,从手指头缝里流出的都够我们普通人几辈子了,我看你也可怜,不过他给你的也够你下半辈子了吧。”
苏朽言听得云里雾里,只懵懵地看向秦易。
秦易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又注意到他脚上明显不符合大小的鞋,没有多说什么。
“好了你可以走了,我会照顾他的。”
苏朽言眼神有些犹豫,但看着秦易笑眯眯的脸,还是没说出口,离开来得很突然,心中却丝毫没有轻松之感。
苏朽言搅着手,最后担忧地看了眼晏淮,随后便退出房间。
这里离家不算远,直到苏朽言站在家门口,寒风刺痛着他的脸颊,他才有种自由的实感。
他站在门口,这才发现自己好像进不去,刚下班的厉岩正好注意到站在门口无措的苏朽言,面带疑惑地朝着那道小身影走去。
苏朽言稀里糊涂被带到厉岩家里,脑子里还懵懵的。
“怎么在外面?晏淮呢?他没跟你在一起?”
厉岩给他倒了杯热水,苏朽言捂着手,身体才逐渐回暖。
苏朽言小口抿着水杯:“晏淮回家了,不来了。”
厉岩闻言一怔,他想象不出来那么疯狂的男人竟然这么简单就放人了?不过想来也是,晏家那种地方怎么会接受苏朽言这种人。
厉岩见他兴致不高,坐在一旁沙发上安慰道:“离开了好啊,尹义那边还在念叨你呢,你想回去工作随时可以回去,后厨大家都想你。”
苏朽言却不像先前那般兴致,他放下水杯,嘴角笑得有些牵强:“厉大哥,谢谢你这几天帮我,不过我打算搬走了。”
厉岩神色一凝,不动声色道:“为什么要搬走呢?”
苏朽言小脸沮丧:“我知道我笨笨的,厉大哥愿意帮助我是因为……大哥吧,但我想自己努力,自己赚钱,我不想被你们帮助。”
厉岩挑眉有些意外,没想到苏朽言竟然发现了,但劝阻的话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那你想搬到哪里去呢?我认识的人多,可以帮你找找房子。”
苏朽言眼神透亮,带着憧憬:“我想去水城!爷爷说他的老家在那里,那里有好多好吃的!”
水城?厉岩没记错的话,这地方离这里不算近:“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走呢,而且你大哥那边,你和他们说了吗?”
苏朽言:“大哥那里我会去说的,我想过两天和晏淮告别完我再走。”
厉岩隐隐觉得苏朽言走得不会很顺利,但他也无权干涉:“既然你决定了就好,以后有什么困难可以随时联系我,或者尹义。”
苏朽言重重地点了点头:“谢谢厉大哥!”
厉岩又恢复了往日的和煦:“那要不要我来帮你收拾行李,正好我也没事干。”
苏朽言却摇摇头,眼神有些落寞:“可是我进不去。”
厉岩:“是没带钥匙吗?”
苏朽言闷闷地开口:“晏淮只录了他的指纹我进不去。”
厉岩脸色一变,眼神些许不满:“没事,我可以找开锁的来,你先在我这里睡吧,今天太晚了,明天再找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