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不过一瞬,她们都是极聪慧之人,一个要投诚,一个却也没有明显拒绝。
秦扶光道,“你既然还愿意叫我一声姐姐,又知道了我的名字,那礼尚往来以后我也要叫叫你的名字。”
甄芙扔掉柳叶,拿帕子拭了拭手,笑,“自然。”
“那成,”秦扶光笑吟吟的扬起黛眉,像是想到什么问道,“那姓赵的黑心鬼叫你什么?”
甄芙反应了一瞬,方明白她说的是赵域。
只把美目一翻,道,“甄氏。”
秦扶光咋舌,带着二两风情睨了她一眼,很是评头论足一番,“啊,称谓上虽没什么特别,不过你确实不一般。”
她说着,拿手往嘴边一挡,微微靠近甄芙。
说悄悄话似的,“我说这些可是渊源的,从前咱们世子爷在外头打仗,成年头的不回来,没男人大家伙都相安无事。可后来这仗打完了,世子爷回来了,大家的心便也跟着活泛了,一个个见了腥的猫一样,斗的乌眼鸡似的。”
说到这里她轻轻一顿,笑的一脸诡谲,“可咱们世子像个吃斋念佛的和尚,轻易不进后院。后来被那起子妖艳贱货层出不穷的把戏闹的烦了,偶尔便也来个一回半次的。可他是个晦气鬼,每来一回,这后院必见血光。”
说罢,她一脸佩服的看着甄芙,幽幽道,“还得是尚书府里的小姐命硬底气足,把咱们不沾凡尘的世子爷勾在房里出不来,如今仍旧安稳。倒是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家之女,没那福气,偏一个个争先恐后的送了命。”
她这番话里的精彩程度,当真让人咋舌。
轻易勾起了甄芙的好奇,但她并不直接问,长睫一闪,只言,“后院不太平,想来前世子妃亦是跟着操劳不少,怪不得年纪轻轻的便垮了身子,原来是忧思过度罢。”
秦扶光听了简直笑出声,“她?”
只见她饱满的唇轻轻一撇,脸上是半点不遮掩的不屑,“没脑子的东西,弃子罢了。”
说到这里,又一脸幸灾乐,“世子爷可是连她房里都没去过。”
甄芙目光漫漫,“为何,论起来他们不是正经夫妻么?”
秦扶光不以为然,“看不上呗,还能为何。若非因为出身,又是宫中强压,凭她那两下子,连王府的门槛都摸不着。”
看来,秦扶光同这位前世子妃颇有些怨气,字字句句尽是贬低。
甄芙听的过瘾,最后却是摆着一张无辜的脸道,话是一贯的得了便宜还卖乖。
“哎呀,秦姐姐同我说这么多,我不好拒绝,可听完心下却一片忐忑,这一桩若叫世子爷知道,可如何是好?焉知他会不会怪罪咱们摆弄口舌。”
这回轮到了秦扶光翻白眼,脸上尽是戏谑之意,“妹妹总是怕的很是时机,反正这会儿该说的不该说的我都说完了。不过,前几日叫人大耳刮子抽林诗云的时候,可没见妹妹有半点胆怯。”
甄芙扬起眼尾同秦扶光交换几个眼神,皆露出心照不宣的的微笑。
二人便也不再闲话,略一点头,各自回院,总之是来日方长。
知渔扶着甄芙沿着青石小径慢行,她想了想道,“这秦姨娘却是不一般,表面瞧着爽利痛快,可说了这半天,却也只说了她想叫您知道的。”
甄芙语气淡淡,“她这是试探我呢,想是从前在前世子妃那里吃过亏。费了半天劲,发现跟的人是个扶不上强的烂泥。”
“试探您 ?”知渔拢眉,“单凭几句后院里的秘辛?”
“嗯。”甄芙哼笑道,“这便就够了,我身后有门楣,心中有沟壑。人家现下只想知道 ,我是不是个动辄就会为了个把男人,争风吃醋寻死觅活的大怨种。”
知渔方才反应过来,颇有些哭笑不得,“那她是要失望了。”
甄芙笑而不语,真正失望的不是秦扶光,恐怕另有其人。
主仆二人说话间便进了凌波院。
而后花园的动向,也很快就一字不落的传进了前院书房。
当晚,赵域去了凌波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