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我阿父知道吗?”
鼠粟抽噎着摇摇头:“这是部落里流传的族规,即使首领大人知道这件事,也只会赞同他们的做法。”
在这蛮荒土地上,优胜劣汰,是刻在血脉里、让种族延续的唯一法则。
鼠粟看似软糯胆小,这次却敢为了几个老人打破部落沿袭的族规,懦弱温顺的皮囊下,藏着坚韧柔软的灵魂。
“你做的很好。”白霄弯起指尖,在他哭到发红的脸颊上点了点,“瞧瞧你,瘦的脸颊都没肉了,快别哭了,事情还没坏到那个地步,鹿草阿叔他们也不用饿死。”
按照鼠粟所言,剩下的食物省着些吃也够,但这阻止不了因内疚而下定决心赴死的老人。
白霄想了想,起身走到库房,对苍夜招了招手,和他商量道:“咱们家存粮还有的多,不如把这一筐芋头先借给鹿草阿叔他们?”
苍夜点点头,家里的事向来都是哥哥说了算,他抬手扛起那一筐芋头,“我送过去。”
“我和你一起去吧,帮他们重新分配一下每顿食物的用量。”
三人走出洞口,鼠粟被巨熊一掌捞起,护在心口,苍夜将那一筐芋头放到熊五面前:“带上。”
鼠粟从巨型熊爪里探出头:“那我们先走了。”
巨兽抓起藤筐,几个跳跃间消失在山下。
有伴侣的兽是不会背别人的,白霄收回羡慕的眼神,他还要靠腿走过去。
这时,苍夜微微弓起背,“哥哥,我背你。”
白霄挠了挠头,“不用,我可以自己走过去。”
“哥哥,上来吧,我背你比走路快。”苍夜拂去他兜帽上的雪花,轻声说:“天冷,咱们早去早回。”
宽阔的脊背将风雪尽数挡在身外,白霄整个人缩在兜帽里,只觉得无比踏实。
长尾在雪中游曳,速度快得掠出残影,白霄耳边风声呼啸,不过几息之间,就到了大洞门口,鼠粟和狐果几个亚兽人已经在等着了。
白霄刚从苍夜背上滑下来,还没来得及站稳,就被狐果拽着急匆匆的往里走,“你快看看,鹿草阿叔他们都饿得站不起来了。”
兽人们无精打采的窝在炕上,自从发现存粮不够后,他们每日进食分量大大缩减,也不敢到处走动,只有躺着才不会让自己饿的更快。
洞内弥漫着绝望和压抑的气息,饿死的恐惧深深笼罩在众人心头,平日闹腾的幼崽趴在大人身边,小尾巴耷拉着,失去了往常的活力。
几个老人神色萎靡,目光涣散,还倔强地咬紧牙关不肯吃旁人递过来的食物。
情况似乎比鼠粟说的还要糟糕,白霄心底发沉,反手握住狐果的手腕,“先带我去看看你们还剩多少食物。”
看守食物的熊六正捧着石碗喝水,见到白霄过来,手忙脚乱间险些打翻了碗,“白霄!你来了!”
“嗯,我来看看还剩多少食物。”
“我就知道你一定有办法!”熊六喜出望外,侧身让开位置,“快进来。”
原本塞满洞穴的食物如今不足三分之一,白霄对跟在身后的苍夜招了招手,“你来清点这边,我去点那边的。”
经过这段时间的学习,苍夜已经能熟练掌握基础算术了,两人分工合作,效率快得惊人。
一筐筐食物用背篓重新装好,白霄计算着大洞的人数和每日所需用量,悄声松了口气,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消耗贡献点兑换口粮。
洞中的人在白霄进来的那一刻起,目光就紧紧地追随在他身上,一次次的奇迹让他们无条件地相信——只要有白霄在,什么都不用怕。
此时见到白霄从侧洞出来,一个个都坐直了身体,殷切地看着这个能带给他们生的希望的人。
白霄目光在一张张面黄肌瘦的脸上扫过,这都是吃了没文化的亏,才导致存粮告急,等开春了,一定要安排时间教他们数数!
“好了,不用担心,我刚才仔细清点过食物,每日按照分好的数量炖煮食物,足够大家坚持到春季来临。”
“太好了!”
“这么说,大家都不用再饿肚子了?”
“是,但也不能像之前一样敞开肚子吃了。”
“总比没得吃饿死好!”有兽人掀开兽皮毯子下床,“可算能安心吃东西了。”
另一边躺着的几个老人听完白霄的话,眼角淌下浑浊的泪,他们总算能安心了,不然死后都不敢见兽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