冻土刚融,初春的山路泥泞湿滑,白霄追着跑没多远,鞋上就积了厚厚一层泥。
只能走走停停,偶尔蹲下用树枝刮掉鞋底的淤泥。
也幸好没走多远,狐果等人就追了上来。
“还说等你一起进山,一眨眼人就不见了。”
“就是就是。”
白霄无奈地指了指前方晃动的丛林,“圆圆带着几只小崽子跑进山了,我担心出事,就先跟过来了。”
幼崽稚嫩的玩闹声清晰传入耳中,憋了一个雪季,可算能撒欢跑了。
“不用管它们,这些小家伙精着呢。”狐果取下背上的藤筐,“这边好多咱们之前采过的野菜,快挖吧。”
不过两三日的光景,整片山林就挣脱了冬日的萧瑟,嫩绿争相冒头,野菜遍地,生机勃发。
“嗯,吃不完还能晒干了存起来,等雪季拿出来炖肉吃,也很香。”
狐果笑咧了嘴:“那太好了,雪季天天吃土豆,我都吃腻了!种的那一点野葱野菜也不敢多吃,这些要能晒干了存起来,也能换着吃了。”
猫朵把野菜放进筐里,“有的吃就不错了,你忘了之前啃生肉喝冷水的时候了?”
“我.....现在不是有白霄在嘛,咱们不仅能吃熟食,还能找到更多好吃的。”
猫月埋头摘菜,耳朵却支棱着听大家聊天,“就是就是。”
鼠粟想起熊五塞给他的肉酱土豆,悄悄咽了下口水,小声说:“土豆还是很好吃的。”
“是,等咱们兽油多了,或者再找到其他香料,土豆还能有更多的吃法。”
“薯条薯片、煎薯饼、干锅土豆、酸辣土豆丝......”
一串菜名听得大家一愣一愣的。
“听起来就好吃!”
鹿林眼睛亮亮的:“我阿父他们前几日去捕猎了,等他们回来,应该就有兽油了。”
狐果急急道:“要什么香料?你说说长什么样,我们去找!”
“闻着有股特殊的香味,会长绿色和红色的小果子,一串串一粒粒的。”白霄想到他们以前习惯了生吃,又说:“直接吃的话,喉咙会像着火了一样痛。”
猫月听完,忽然说:“鹿林,你弟弟是不是曾经吃过一种果子,说果子在嘴里打架,嘴巴要坏了,还哭了好久。”
鹿林的弟弟鹿水刚化形的时候,对什么都好奇,一个不注意就往嘴里塞东西,有一次吃了什么果子,嘴巴又红又肿,还一直说喉咙痛,好些天才消下去。
白霄听他们叽叽喳喳的说完,猜测那可能是野生的花椒,效果比现代驯化后的植株更强烈,所以才会把人辣哭。
“你们还记得在哪里吗?咱们去看看。”
鹿林点点头,背起满筐的野菜,朝另一边走去:“走吧。”
一行人穿过荆棘遍布的灌木丛,猫月捂住不小心被划伤的胳膊,吐槽道:“鹿林,你弟弟是真的很皮,专往偏僻的地方钻。”
狐果拿长棍拨开枝叶,“不然你以为他弟弟为什么三天两头的挨打。”
猫朵也说:“一下没看住,都敢自己去找恐龙捕猎,那是他一个人能打得过的吗?”
白霄听得好笑,鹿水他也有印象,瘦瘦高高的,眼睛很亮,没想到这么中二。
鹿林走到青红嫩叶丛生矮树旁,“就是这个。”
白霄凑近闻了闻,树身散发着隐约的椒香,枝叶间点缀着青绿的小花苞,圆鼓鼓小小的。
“诶!”
大家还没来得及阻止,白霄已经揪了几颗小花苞,小心翼翼的咬破,用舌尖舔了舔。
浓麻辛辣,从舌尖蔓延到舌根,白霄眼睛亮了,这真的是野花椒树!
“你......你嘴巴不痛吗?”
“是啊,一会该肿了。”
白霄笑着摇头,“少吃一点没事的,这花椒果实和嫩叶都能做菜,味道很好。”
“那我们摘些回去?”
白霄左右看了看,这花椒树长成了一片,有高有矮,他走到一棵半人高的树旁,“摘回去太麻烦了,这可是做菜的常用调味料,咱们挖几颗回去,种到洞的旁边。”
“这......这真的能吃吗?”鹿林手摸着嘴角,想起弟弟嚎啕大哭的样子,觉得自己嘴巴也开始痛了。
“放心吧,你弟弟就是一次吃太多了,再加上以前没吃过,所以反应才那么大。”白霄已经蹲下身开始挖树了,“一次少放一点,用兽油煸炒后,再加其他的菜,很香的。”
“好了,鹿林,白霄说的话能有假?”狐果拍拍他的肩膀,看准另一棵小树苗,开挖。
一行人兴致昂扬地讨论花椒该怎么做菜,身后忽然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哭声,惊得飞鸟四散,枝叶乱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