积雪覆盖的连绵山脉中,九尾白狐背着伴侣已经在这片丛林中寻找了数日,依然没见到止血草的踪迹。
狐笙满脸愁绪,手抓紧了身下伴侣的皮毛,“这可怎么办?”
“捕猎凶险,常有族人受伤,仅凭借崽崽一人治疗,怎么扛得过来,神力和精力终究有限。”
狐笙担心的是,一个两个受伤,白霄还能应付,若是遇到大规模伤亡,该怎么办?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狐笙作为部落的巫,总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白凛化成人形,搂住狐笙的肩膀,“别急,我们再找找,若是实在没有,只能先回去了。”
身为部落首领,总归不好离开太久,他始终牵挂着族人的安危。
眼见着草木回春,新芽挂满枝头,部落也到了开垦荒地,种土豆的时间。
虽然走之前就已经交代好,若是他们没有及时回来,由虎奔配合白霄带领族人耕种土豆,但白凛还是担心他们不在,白霄年纪又还小,难以应对。
其实白凛完全是多虑了,在经历过种种事情后,白霄在部落的地位日益增长,几乎没有不信服他的。
狐笙握紧了白凛的手,“我们去那边再看看,若还是没有,就回去吧。”
两位父亲忧心忡忡,却没想到——族人在白霄的说服下,已经陆续行动起来。
兽人们不仅执行力强,效率也很高。
他们从白霄那离开后,回到自家山头,二话不说,变成兽形开垦荒地。
白霄走到山下时,各家洞前已飘起浓烟,整个部落云雾缭绕,不知道的还真以为起了山火。
好在之前再三强调过隔离带的重要性,族人居住的洞口周边树木早已清理干净,只剩些杂草碎石,又与丛林地带相隔甚远,不然白霄也不敢教他们烧地开荒。
虎奔将训练队解散后,便急匆匆地朝白霄家奔去,不想两人在山脚下不期而遇。
“白霄,听族人说你找我。”
“是,虎奔阿叔,眼看着天要热了,阿父他们还不知何时能回,种植土豆的事得早日定下才行。”
“你说的对,首领走之前早有交待,一切都听你安排。”虎奔看着眼前这个带给他们生之希望的巫子,眼神中带着期许与支持,“需要我做什么?”
白霄将前些日子看好的种植区域说了出来,又说:“我想请你随我再过去看看,要是没问题的话,咱们就能立即组织族人开荒了。”
部落四面环山,连绵不尽的山脉向外围层层扩散,宽阔的生命湖从中横穿而过。
而他们居住的山体内圈,围着一片广阔平原,用来开垦再好不过,只不过眼前被成片的树木杂草覆盖。
白霄手指向大致的范围,“阿叔,你觉得这个位置怎么样?”
树木横生的荒地不远处便是湖岸,虎奔沉声道:“你说种植的土地不宜过于湿润,那这里不行。”
这片地哪里有问题?白霄正想再问,虎奔接着说:“你之前摔到头,很多事都不记得了,雨季湖水暴涨,这里都会被淹掉。”
那他还真不记得了,白霄庆幸还好和虎奔商量着来看了,不然等开荒完种下去,雨季一来,所有的辛苦付之一炬,他又该如何面对期待了几个月等候丰收的族人。
最后两人绕着部落勘察一圈,选了一处远离湖岸、地势偏高且整体呈缓坡势的平地,即使是连日暴雨,也不用担心积水。
白霄站在山头俯瞰下方密林,“这里,以后会成为我们部落赖以生存的粮仓。”
虎奔粗粝的眉眼舒缓,若真如此,部落就好过了。
低沉的号角声悠悠响起。
早上参与“救火”的族人都心知肚明要通知何事,他们一改往日懒散,快步朝山下走。
而今日参加训练和外出巡逻的兽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头雾水,“怎么了,是首领和巫回来了?”
双手背在身后的族人摇摇头,故作神秘,“一会你们就知道了。”
“你看你这人,还藏着掖着。”
族人们窃窃私语,吵得人脑瓜子嗡嗡响。
虎奔站在广场前,目光锐利,“都别吵了!听巫子说话,接下来要安排开荒播种,此事关乎整个部落的雪季吃食,大家仔细听,全力配合巫子行事!”
虎奔这么说,也意在提醒族人白霄的身份,首领和巫不在,白霄就是部落最大的掌权人。
乱糟糟的议论随着虎奔的话戛然而止,广场瞬间安静如鸡。
白霄也没再废话,事情大家都已经知道,只需有条不紊地安排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