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霄体感大概有三十五六度了,而他还穿着闷不透气的兽皮衣,狐果他们早就换上了宽大叶片做的衣服,兽人们则没这么多讲究,雪季一过,浑身便只剩了个兽皮裙围着下半身。
白霄把从家里带来的草席铺在石锅上,将化开的黄泥水舀到上面过滤,狐果看着他晒到通红的脸,提议道:“要不咱们等傍晚的时候再过来弄,你别热坏了。”
猫朵奇怪道:“你怎么还穿着兽皮衣,是忘了怎么用树叶编织衣服吗?我们可以教你。”
“最近太忙,没顾得上这个,一会再进山采宽大叶片回来做衣服。”白霄把最后一瓢黄泥水倒在草席上,泥水要时间沉淀,炭窑也要等,他擦了擦额角的汗,“行了,先放这吧,傍晚再过来。”
鼠粟看向远处投下一片阴影的晾衣棚,“要不等熊五巡逻回来,让他和熊六帮咱们在这边搭上草棚,也能凉快些。”
狐果听了直点头,“我觉得可以,草棚搭起来也很快。”
猫朵拎着藤筐背在身后,“那我们现在进山吗?”
白霄去湖边洗完脸回来,热意总算消散了些,“走吧,昨晚下了雨,山里应该又冒出许多菌子。”
山路泥泞,没走多久,草鞋上就沾满了泥浆,猫朵走到一株生长着宽大叶片的灌木旁,“先把你这身衣服换了吧。”
烈日被层层枝叶遮挡,隔绝了外面的暑气,白霄其实没那么热了,但看到猫朵关心的眼神,还是听话地放下背篓,采来藤蔓编织框架,再把绿叶穿插其中,一件简单的衣服就做好了。
这种天然绿植编织的衣服穿在身上是凉快些,就是不耐磨,但也没别的法子了,不想袒胸露乳和中暑的话,只能先这么将就着穿。
白霄背对着他们换掉身上的兽皮衣塞进背篓里,一转身就对上几双羡慕的眼睛,“你们干嘛这样看我?”
“你身上好白啊,苍夜一定很喜欢吧?”
“腰也很细,抱着很舒服吧。”
对此白霄深感无奈,这幅身体即便是成年了,也只有薄薄一层肌肉,远远比不上兽人那般精壮健硕,他猜想这大概是亚兽人的基因作祟,不过,苍夜确实很喜欢搂着他的腰入睡......
想到两人夜间的亲昵,白霄面上浮现出红晕,但大家也只当他是方才热的,猫朵率先走到前面,对还在原地笑闹的几人说道:“行了,快走吧,采集够了早点下山。”
心里惦记着陶窑的事情,他们也没有在山里多待,大概四点左右就背着满筐菌子野菜下山了。
等回到湖岸边,才发现他们的窑坑前围满了人,虎花阿婶眼神好,远远见到他们过来,洪亮的嗓子就喊开了,“白霄回来了!”
人群自发散开,虎奔走到前方,神色温和的看向逐步走近的白霄。
白霄将身后的背篓放到地上,“虎奔阿叔,你们是在等我吗?”
虎奔微微颔首,语带笑意的说道:“听族人说这土包是你们上午搭出来的,这是做什么用的?”
“我们远远瞧着这东西奇奇怪怪的,还冒着白烟。”虎花阿婶拍着大腿,爽朗道:“还是猫衍说应该是你们堆起来的,大家才没动它,想必是又有什么大用处吧?”
猫衍家的洞口就在后山不远处,上午出门的时候,恰好看见他们背着黄泥往湖岸边走。
原来是被陶窑古怪的造型吸引过来的,白霄听完,笑着和他们解释陶窑和炭窑的用法以及好处,大家听得直点头,虽然现在还想象不出来是什么样子,但白霄做出来的东西,就没有不好用的!
虎奔听完后,看向他的目光里是全然的信任,“接下来还要做什么,我们都听你安排。”
白霄本不想现在就兴师动众,但看大家一脸期待的样子,还是点了点头,就算第一炉烧的不好,多试几次,总能烧出完美陶器!
于是,刚忙完春耕没几日的部落又变得热闹喧嚣,除去巡逻的兽人,剩下的十来人,一半运送粗木和青石板搭建草棚,一半去了后山运送黄泥。
亚兽人们则去周边的草荡收集干草,编织过滤泥水用的草席淘洗黄泥,还有和狐果他们一起挖炭窑,学习如何烧制木炭的,这可是冬日里的好东西,大家都想早点学会。
太阳沉入地平线时,湖岸边已经搭建起一片可供遮阳、阴干陶坯的宽阔草棚,地面的青石板光滑平整,冒着丝丝凉气,一排石锅正安静地沉淀着泥水。
白天烧制的木炭也能开窑了,黝黑坚实的木炭看得大家啧啧称奇,想不通这烧过的木柴怎会比没烧过的更耐用。
白霄只笑着将木炭发给大家,让他们回去试试,又着重强调,烧木炭和木柴取暖一样,会散发有毒气体,一定要保持通风。
族人们抱着新得来的木炭相继离去,白霄则和几个小伙伴将空出来的坑窑里填满木柴,重新闷烧上,为下一窑木炭做好准备,才互相告别,背着藤筐各自回家。
白霄晚饭都做好了,苍夜还没回,家里囤的最后一点兽油也用完了,壁龛里的烛火被炭火取代,橘色火光映照着石桌旁的人,在洞壁投下晃动的暖影。
他今天回来总觉得心里闷闷的,苍夜去巡逻应该不会遇到危险,难道是姆父他们......细数下来,离开部落也十日有余,莫不是在野外出了什么事,才耽搁了?
白霄左思右想,总觉得不能坐以待毙,他寻来家里留下的棒骨,用匕首细细打磨出一套简单的手术用具,处理干净后用沸水煮过,才用兽皮包好放进随身空间。
再等两天,若是还没回,他决定召集兽人外出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