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只幼崽早就眼馋的蹲在一边,此时听见白霄说能玩了,欢呼一声,揪了团泥巴就在手里揉搓起来。
族人们看着一团软乎的泥膏,无从下手,“这要捏成什么样子?”
白霄席地而坐,拿起一团泥膏在青石板上摔打搓揉,边做示范边讲解,“咱们今天先做简单的陶碗、陶锅。”
白霄也没做过陶器,但玩泥巴向来是无师自通,一团泥在青石盘上飞速旋转,他先捏制出想要的形状,再用木片修整边缘,终于,一个巴掌大的光滑泥碗出现在众人眼前,“这样就行了。”
众人凑近细细打量,有人小声问道:“瞧着是比石碗更精巧些,但这毕竟是泥捏的,用来装肉汤的话,真的不会喝到一嘴沙土吗?”
白霄笑道:“送进窑中高温烧制后会变硬,也防水,不会化成泥水的。”
亚兽人们手巧,又有耐心,刚开始还捏得四不像,歪歪扭扭,不过一下午,个个都能捏出完整的陶碗了。
狐果还别出心裁,捏出了个椭圆形,白霄笑道:“大家也可以按照自己想要的样子捏,烧制出来都算你们的。”
“真的?!”部落向来是集中分配,没想到这回还能自己挑,亚兽人们听得眉开眼笑,最后捏出一堆奇形怪状的泥碗,还有人往上面画出小鱼小花的模样,白霄看得惊叹不已,真不能低估人类的创造力。
天很热,大家坐于草棚的阴影之下,偶尔湖边吹来轻风,倒也不觉得难熬,反而兴致勃勃地互相交流起捏制泥碗的心得。
太阳落到山腰时,草棚下依次摆开百来件陶坯,颇为壮观,今日的泥膏也都用完了。
白霄站起身,招呼大家回去,“这些还得阴干两三天才能送进窑里烧制,等时间到了我再通知你们。”
“那就这么说定了。”大家走的时候还兴奋着,声音渐渐远去,依稀听见有人说:“也不知我的泥碗烧出来是什么样子,那小花还能不能看见。”
部落外围,一路奔袭回来的巨兽们,在踏入部落领地的瞬间,终于坚持不住,倒在了草丛中,庞大的身躯化作奄奄一息的兽人,彻底昏死过去。
跑在前方的九尾白狐扬起头,清越悠长的狐鸣在山林间层层荡开,随风飘向部落深处。
“是首领回来了!”
苍夜和熊五熊六在部落周边巡逻完,正准备回部落,听见熟悉的号令声,当即调转身形朝声源处飞奔而去。
狐笙从九尾狐背上跳下地,几步走到双眼紧闭的鹰飞面前,伸出手覆在他的心口,用所剩无几的神力为他维系着最后一丝生命体征。
白凛站在他身旁,锐利的目光穿透丛林,大地震颤,他听见族人奔涌而至的脚步声,他弯腰扶住狐笙摇摇欲坠的身体,沉声道:“笙笙,你已经尽力了,接下来就看他能不能得到兽神的眷顾了。”
狐笙闭了闭眼,面容憔悴,神色却变得更加坚毅,“走吧,先送他去崽崽那里。”
“首领!巫!”
除了苍夜他们,部落里大部分年轻兽人都来了,但眼前的景象让他们瞳孔紧缩——族人身上横亘着血肉狰狞的伤口,躺在地上生死不知,且人数还少了大半,其中不乏有他们朝夕相伴的亲人和好友。
“出什么事了 ?!”
一个年轻兽人手握成拳,声音沙哑地问道:“首领,我阿父他们......”
白凛眸色沉静,带着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狼炎他们没事,我另有安排,过些时日自会归来。”
一旁竖起耳朵的兽人们,悬着的心落了下来。
熊五蹲在鹰飞旁边,他胸前的血洞触目惊心,想触碰他身体的手颤抖着缩了回来,“巫,我去找白霄,我身上那么长的伤口都被治好了,这次一定也可以的!”
狐笙微微颔首,对苍夜道:“你去找白霄,告诉他族人受伤,让他准备好救治。”又点了几个强壮的兽人,“把受伤的人送到熊五做手术的那间山洞去。”
熊五伤好后并没有住在里面,而是另寻山头开凿和鼠粟的共同居所,族人也都知道那间山洞是按照白霄要求布置的,保不齐何时会再用上,因此,至今还维持着原样。
兽人们眨去眼角的泪,强自镇定下来,或抱或背,带着伤患离去。
熊五小心翼翼地抱起鹰飞,生怕碰到他胸前那血肉模糊的伤口,脚下动作飞快地朝部落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