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霄回到狐果身边,瞧着他眼下的阴影,想必是一夜没睡,“这下总能放心了吧,一会吃了饭你也眯会,别等鹰飞好了,你又倒下了。”
“我哪能睡得着,他这一路上也不知吃了多少苦。”狐果叹了口气,将兽皮帕子扔进水里淘洗,石锅里的水瞬间浑浊一片,还带着血腥气,“你看看,这都洗第二遍了。”
“外出狩猎,这些都是难以避免的。”白霄在他肩膀上捏了捏,安慰道:“只要人没事就好,等他恢复后,再去湖里好好洗洗。”
狐果低低地应了声,“是啊,只要人没事就好。”
两人聊的专注,连一旁有兽人醒了都没发现,他微微侧头,看到胳膊上原本血肉模糊的伤口,经过白霄那古怪的手法缝合后,变成一条即将愈合的粉色疤痕,方才触碰他的温软,似乎还残留在额间。
晨雾散尽,太阳高高升起,鹰飞睡的石床恰好离洞口较近,大半个身子被浅淡薄金笼罩住,皮肤和兽皮裙上沾染的砂砾,在光线的折射下,闪烁着点点银芒,格外醒目。
“这是......”白霄蹲下身,在鹰飞的兽皮裙上用指尖捻起一点砂砾细细查看,触手细腻,夹杂着细碎贝屑,在阳光下泛着莹亮的光泽,凑近还能闻到独属于海边的咸涩气息。
白霄的心剧烈跳动,真是柳暗花明,族人重伤反而让他们找到了海!他们能提炼海盐了!部落再也不用为盐发愁了!
昨天夜里,白霄全副心神都在处理伤口上,根本无暇顾及其他,此时仔细看才发现,躺着的兽人身上都沾满了海沙,他目光巡视一圈,对上一双狭长的眼,是曾经送他回部落的狼大。
白霄顾不得他之前对自己冷漠的态度,走到这唯一醒过来的兽人身边,直截了当地问道:“你们去了海边?”
狼大挣扎着就想坐起来,却被白霄伸手按住肩膀,“你躺着说,一会再把伤口崩开,我可不想再缝一遍。”
“海是什么?”狼大原本冷漠的脸因为虚弱,变得稍微柔和了些,声音也不似过往般冷硬,“我们去了苦水边,不知道是不是你说的海。”
白霄蹲下身,将手中的砂砾递给他看,“那边是不是有一大片这样的砂砾,水像天空般的蓝,喝起来又咸又涩。”
狐果也支起耳朵,凑了过来,“这不就是泥沙嘛,有什么稀奇的?”
狼大思索后给白霄一个否定的答案,“那里的浅滩确实铺着厚厚的砂砾,但水是苦的,颜色也很浑浊,并不是你说的蓝色。”
白霄眉头皱起,这不应该啊,海水怎么会是苦的呢,他眼角余光无意中扫到那盆浑浊的水,脑中灵光一现,若是刚下过暴雨,泥沙翻涌,地底矿物质汇入海中,海水才会变得浑浊苦涩,成为兽人口中的苦水呢?
“那里是不是不久前曾下过雨?”
“是,你怎么知道?”
白霄眼睛亮了,他猛地站起来,“这就对了,我们要有盐了!”
“哪里有盐?”狐果一头雾水,他们不是在聊砂砾和苦水吗,怎么又说到盐了,但大洞确实没盐了,昨晚熬汤的盐还是首领那里匀出来的,族人们心底惶惶不安,只等着首领回来做决策,谁知又出了这档子事。
白霄将手里的砂砾递给狐果看,“这里。”
“啊?”狐果扒拉着他的手指左看又看,还试探着舔了舔,“呸呸呸,这是沙子啊。”
白霄在他脸颊肉上捏了一把,“傻不傻?我说的是这长满砂砾的苦水边,也就是我说的海水,会有取之不尽的盐!”
“这怎么可能?!”狼大手握成拳,小臂青筋暴起,白霄到底知不知道,盐对于整个兽人大陆来说,意味着什么。
白霄冲他挑了挑眉,语气轻快,“到底是不是真的,还是去看过才能知道。”又侧头对站在一旁的狐果说:“你在这里看着些,有事就去阿父那里喊我。”
白霄交代完转身就想走,又被狐果喊住,“诶,你等等,你还没说那盐是怎么回事呢!”
“等我去和阿父商量好了再跟你说。”白霄笑着在他脑袋上揉了揉,“你就放心吧,要是出去找盐,我一定带上你!”
狐果这才作罢,“那可说好了,你到时候可不能扔下我一个人走了。”
狼大看着这个曾经围着自己转,现在眼里却只剩陌生的亚兽人,心底没来由的升起一股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