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霄嗓子发紧,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先问道:“阿父,那片浅滩真的很危险吗?狼大他们是被什么猎物伤成这样的?”
“那片丛林因猎物稀少,狩猎队甚少踏足,此次是为了追寻巨角犀的踪迹,才跟到苦水边。”
白凛将事情经过和白霄仔细说起,最后深深叹了口气,颇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意味,“这些兽人还是太年轻,缺少历练,见到猎物便贪心忘形,好在没酿成大祸,也算是让他们涨涨教训了。”
白霄猜测巨角犀出现在那里,也是为了摄取盐分,动物大多只是短暂停留,那他们寻个偏僻些的地界开辟盐田,应该不至于被破坏,族人的安全也能得到保障。
长途狩猎的队伍一般配置都是十人以上,此次出行,时间肯定不会短,不仅要在海边搭建可供人休息的木屋、开凿石板铺设盐田,还要带手巧的亚兽人过滤熬煮盐水,烧火做饭。
白霄将心中的人员配置和白凛细细说起,白凛边听边点头,把这些兽人在心中过了一遍,将几个性子略微急躁的年轻兽人换成了更加稳妥的年长兽人。
“虎牙、狮棕他们几个经验丰富,若真遇到危险,也能护着你们安全撤退,至于那几个亚兽人,就按你说的来。”
“好。”白霄朝阿父笑了笑,“那等狼炎阿叔他们回来,我们就出发。”
白凛微微颔首,眼中露出浅淡的笑意,“你姆父一早去了大洞清点存粮,去将此事告知他吧,不必再为盐而忧愁了。”
大洞里有一个专门用来储存粮食的侧穴,狐果他们学着白霄放置杂物的习惯,在里面用粗木和木板搭起一排排置物架,狐笙就站在木架前,手里拿着用干草搓成的绳结,一个个计数。
狩猎队还没回,他要确保部落里目前的食物,能让族人安稳渡过这段日子,狐笙数着藤筐里的山药,又在手里绑一个绳结,长长的绳结越来越多,在脚边积成一堆。
白霄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狐笙眉头紧锁,翻着藤筐里的食物,核对手里的绳结,这是他们最原始的计数方法。
“姆父,我来帮你吧。”白霄忍不住出声,走到狐笙身旁,“是要计算族人每日的食物用量吗?”
狐笙闻声回头,严肃的神情顿时化作春风,他将干草分了一把放到白霄手心,“崽崽你来了正好,姆父教你怎么计数。”
白霄无奈地笑了笑,将干草放到一边,想到雪季前因为不会计数发生的屯粮危机,决定趁着这几日,先将狐笙教会。“姆父,我这里有更简单易学的方法。”
“咱们可以先取一个空的藤筐,将它装满。”白霄从角落里拿出阿叔们编好的藤筐,山药野菜等放进去,“只要算出这一筐够大家吃几天,便能推算出总量了。”
狐笙眼睛亮了,“这样确实好计数些!”
白霄蹲下身帮着他分拣装筐,最近族里每天都有亚兽人上山采集,送到大洞的山药和菌菇不算少,还有巡逻队外出带回的猎物,供养大洞的老弱幼小以及受伤的兽人们,是绰绰有余的。
白霄站起身,拍了拍手上拿山药沾上的泥灰,“姆父,接下来还有其他事情要做吗?”
狐笙摇摇头,原本要花费一日光景做的事,被白霄片刻间解决了。
白霄笑得像只小狐狸,“那咱们走吧,姆父,我再教您更神奇便捷的计数法子。”
两人一起走出大洞,狐笙才想起来问白霄,过来找自己是不是有其他事情要说,白霄一拍脑门,刚才光顾着帮姆父整理物资,差点连阿父交代的事都忘了。
白霄将苦水有盐的猜想和计划出行的事向狐笙一一说起,不出意料,惹得狐笙好一阵激动。
多日愁绪在此刻轰然瓦解,狐笙指尖发颤,眉眼间是压抑不住的喜色,他双手合十,虔诚地看向天边,“感谢兽神大人庇佑我族,助白霄寻得盐源。”
狐笙祈祷完,看向一旁默不作声的白霄,“走吧。”
他们一起回到白霄的山头,顺着青石板路往上走,途径圈起的鸡圈和开垦整齐的菜地,以及雪白花瓣簌簌飘洒的梨树,每一处都让狐笙惊奇不已。
狐笙今天一大早就去了大洞,那边的缓坡下也种植了不少野菜,只是远远不如白霄这里规划的好看。
短短几天,土豆苗又窜出一大截,野葱、野蒜等长势喜人,瞧着绿油油的,对面的咕咕鸡在草地上扑腾着啄食野菜,偶尔还发出嘹亮的叫声,好不热闹。
“姆父,你看看,照着这个生长速度,雨季前咱们就能收获吃不完的土豆了!”
“崽崽,你做得很好。”狐笙看向这生机勃勃的山头,指着鸡圈说道:“只是,这咕咕鸟会飞肉又少,养起来也麻烦,始终不如捕猎方便。”
兽人一贯的思想是捕捉一只巨型猎物,能让整个部落吃上十天半月,对这种肉少的动物,向来是看不上的。
白霄知道这样的思想一时半会很难改变,只能一步步来,转而和狐笙说起驯养法子,最后笑着说:“它的蛋很有营养,老人幼崽吃了对身体好,若是大家都养上一些,雪季也能添个肉食。”
“你说的对,倒也不算费事。”狐笙在心底想着尽快将此事安排下去,人走到梨树下的石桌旁坐下,还能嗅到幽幽花香,“你说的计数方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