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海城的使者出现在营地外的时候,水宣的外交团队也已经准备好了,一个是落雨,一个是阿青——也是最早章叶救出来的孩子之一。
章叶早已先行派使者送了信到临海城,表达了想要接触的意愿,那边自然也派出了人,过来探探虚实。
水宣现在脸上丝毫不见病容,身穿贵族服饰改造的崭新简便礼服,优雅中又显得贵气逼人,整个人还带着一股昂然的劲头,气势十足,非常唬人。
落雨本就长得好看,这时也换上了新的礼服,结婚后又更显沉稳,站在水宣身边气势也不遑多让,丝毫没有怯场。
而阿青虽然只有十四岁,但她长相自带清贵傲气,五官如同雕塑般完美,还颇有些雌雄莫辨的气质,一双眼睛更是灿若星辰,因此哪怕她年纪最小,这三个外貌极佳的人同时出现时,所有人的目光都会忍不住先落在她身上。
然而对于临海城的使者来说,最吸引他注意力的,并非眼前三个人,而是那一片突然长出来的营地,和营地后那条挂在天上的路!
营地如今甚至都不能再叫营地了,几乎可以称为一个军事基地,一排营房在山脚下排开,屋前整理出了大片的演练场,一队士兵正在上面操练着,个个都身强体壮,精神抖擞,使者路过时扫了一眼,感觉这里每个士兵都能比得过将军最精锐的亲兵。
如果说这些士兵可能是故意拉出来威慑他的,那那些建筑呢?那条悬在空中,现在还在不断往前修的路呢?
这些从来没见过的东西,让他莫名有些望而生怯。
但他毕竟是一个来自几万人口大城市的使者,心里虽然震惊,面上却一点也不显,嘴角带着礼貌又高傲的笑容,坐到桌前,接过水宣递过来的茶。
“使者远来辛苦,先休息一番,咱们再聊,如何?”水宣递了茶,坐直身体,同样保持着礼貌的微笑说道。
“职责所在,谈何辛苦。”使者喝了一口茶,点头表示接受好意,但接着便几乎是开门见山般质问道:“我们临海城向来与你们长月城没有瓜葛,如今贵方在我方领土陈兵,是想要跟我们开战?”
阿青年轻,这两年又习惯了章叶走到哪就征服到哪,听了这话脸色马上就藏不住了,略沉了下去,但好歹忍住了没有说话。
水宣脸色则丝毫未变,先是纠正道:“我方正式名称为晨星联邦,长月城只是晨星联邦下辖的一个城市。”然后又接着反驳:“另外,此地一无田地,二无界碑,三无守卫,贵方如何能说这里是贵方领土?”
“平原之下一直都是我方领土,这是事实。”使者大概也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只能硬着头皮强调。
“使者这就是强词夺理了。”水宣笑道,“按你的说法,临月河一直是我们的领土,那么临月河流经之地,也都算是我方领土,这也是事实,贵方为何在我方领土上建城?”
“你……”使者差点没忍住要站起来拍桌子,但他到底是沉住了气,只是脸上也没了笑容,“若贵方如此无礼,那就只能战场上见了。”
“哎——”水宣拖长了声音,一副开个玩笑的样子,“使者何必生气,咱们都是同文同种的,说不定祖上都是同胞呢,何必打打杀杀的呢。这里的领土对临海城来说也是无用之地,不如咱们先来谈谈贸易?”
水宣这话倒是正中使者的心头,对于这山下附近的大片荒地,临海城原本就不看在眼里,反正那些农民也种不过来。于是他此时哼了一声,也立即借驴下坡,带过了这个话题:“那就先谈贸易。你们有什么,又需要什么?”
水宣对落雨点点头,落雨便走到门口,招呼一个工人将东西拿了进来。
工人将袋子一字在桌上排开,最后又放上了一把泛着寒光的长刀。
使者先看了一眼长刀,脸色已经微变了,又看向另外几个袋子,试探性地闻了闻,脸上表情更是惊疑不定:“这是……盐?这盐怎么能这么精细?!还有这个……该不会……是糖?”
接着他又从另一个袋子里拿出了布匹,眼睛又瞪圆了:“这个布匹……竟然能纺得这么细密?”
“还有这刀……”使者最后目光凝重地放到了那把刀上,“这么好的刀,也可以拿来卖给其他人?”
水宣点头赞道:“使者好眼光。这便是晨星联邦最好的盐、糖、布、刀。我们双方初次贸易,我想还是以这些东西交易为好,另外,贵方如果缺粮食、铁制农具,我方也能提供。”
使者手里拿着布匹,缓缓抚摸了一下,又忍不住分别尝了一口盐和糖,问道:“这些东西,贵方能供应多少?”
“要多少有多少。”水宣答道。
接着又像的被震撼到一般久久不语,最终才艰难开口道:“那……贵方需要什么?”
“贸易集市、工人、港口。”水宣立马接口道,“我们希望贵方允许我方在临海城外建设贸易集市、招收工人,以及让我方船队经由港口出海。”
“开什么玩笑?!”使者果然没忍住,拍桌而起,“开设集市、招收工人也就罢了,让你们的船队进入我们的港口?那与归附你们有什么区别?”
“哎呀别动气。”水宣也跟着站起来,安抚般去拍使者的手臂,“买卖而已,都可以谈嘛。”
使者被他按了几下,甩了甩手没能甩开,终于还是坐了回去,闭上眼睛,又睁开,叹了一口气,说道:“这事我做不了主,请容我回去请示大将军。”
大将军?水宣心中一动,看来这位使者无意间说漏嘴了,这临海城做主的原来不是城主,而是某位大将军?
结束了与临海城使者的会面,水宣把这个新消息带给了章叶。
“大将军?”章叶思索了一下,“莫非是说那个城防将军韩云?王行的情报里提到过他,据说临海城的军队都握在他手里,这样也说的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