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水宣又听到了沙渡鸟的叫声，推开窗后只看到了一个飞来的纸飞机和一缕飘过的衣角。

纸飞机上没有文字，而是用简单的线条画了一个钢铁巨人，左下角还画了一个人形当高度对比，空白的地方则写着几个字：“五天左右可用，另，我需要一套物理学教科书。”

第二天一早他便去了楼下的一个小茶摊，趁无人注意把纸条压在了一个杯子下，离开后便立即有人上前，喝了一阵茶后悄无声息地取走了纸条，他目视那人离开后，才回到旅店。

纸条经过快马加鞭的传递，在晚上的时候已经到了章叶手里，一打开就让她直接把嘴里的茶水喷了出来。

“什么鬼，怎么还搞出了机甲？”

她对照了一下图上的人形，估算了这个机甲大概有三十多米，但看不出安装了什么武器，只能略微皱了皱眉，思考起上次解锁的加农炮到底能不能应对。

接着她又看到了上面的文字，疑惑道：“不过，莫三姐要物理学教科书干什么呢？她还能在五天之内学会怎么操作机甲，把它给抢过来？”

但既然下属提出了要求，也没什么不合理的地方，章叶还是派人取了一套从中学到大学的物理教材，顺便把艾西亚正在整理研究的技术也加了进去，让侦察队的人送进了临海城。

“怪不得韩云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看来打的主意是等机甲能用的时候，直接一击把我们打垮啊……”章叶看向临海城的方向，让小火去把长游和落雪叫过来，好好商量一下万一真的打起来，要如何应对。

毕竟，总不能把希望全部寄托在一个莫三姐身上哪。

*

莫三姐那边，这几天则每天都会悄悄前往海滩上的实验室。

渐渐的，她摸清了那个少女的身世，这个叫阿年的少女，原本只是一名普通的铁匠之女，从小就性格怪异，越异常痴迷于各式铁器机械，很小的时候就自己制作出了能自动行走的木马，在临海城中小有名气。

十岁那年，韩云找到了她，将她带到了这个实验室中，那天便是她第一次见到这个巨大的机甲。

“韩云就只找了你一个小孩子来吗？”莫三姐靠在桌子前，随意地翻着那些看不懂的图纸，一边看向那个用坐在机甲的肩膀上，打开机甲缺口正在修理内部机械零件的阿年。

“不，还找了很多人。”阿年答道，眼神没有离开过手下的零件。

“那些人呢？”

“死了。”阿年语气很平常，好像她说的只是一群蚂蚁。

莫三姐哦了一声，说道：“是因为最后只有你能学懂这些东西，韩云为了不走漏消息，直接把那些人都杀了，然后又把你关在这里了，对吧？”

“不知道。”阿年毫不在意，甚至还有了几分不耐烦，“你为什么要聊不相干的事情？”

莫三姐笑着摊摊手：“好，我错了。对了，那你父母呢？你说你来这里之后就没出去过了，也没再见过他们吗？”

“不知道。”阿年还是这句话，“听说都死了。”

接着她又低下头，仔细思考了一下，说道：“嗯，父母不是不相干的人，可以聊。”

莫三姐将手里的图纸随意放下，斜斜地撑着桌子坐了上去，嘴里噙着笑意，说道：“我刚打听到，你的父母是被韩云杀的，为了保密。”

阿年手下丝毫没有停顿，过了一下才转过头来，问道：“哦，那我应该做什么吗？”

果然没什么用……莫三姐无所谓地摇摇头：“随你啊，你想做什么都行。”

阿年似乎松了一口气，又继续将视线转回机甲。

莫三姐干脆不再开口，只是一直看着她的动作，心里思考着那套教科书到底什么时候给她送来。

阿年似乎感觉到了她的目光，手底下接好了最后一条线路，便轻巧地拉着维修机械臂落了下来，走到了她身前，问道：“你希望我做什么吗？”

莫三姐眉头一挑：“我希望你做什么，你就会去做？”

“嗯。”阿年点点头，“因为你能看懂公式的美，所以你是我的朋友。妈妈教过我，我应该让朋友高兴。”

她说着，又继续补充了一句：“除了伤害它和我的公式之外的事情。它们跟我做了更久的朋友，比你重要。”

“哈。”莫三姐被她的直白逗笑了，心想要是自己哥哥姐姐有这么有趣就好了，大概自己也不会跟他们杀个血流成河了吧。

“我不需要你做什么。”她说着，好像突然变成了一个一本正经的人，“你喜欢做什么就做什么，喜欢去哪就去哪——不过，如果我有更多的公式，你愿不愿意跟我走？”

“更多公式？”阿年直接忽略了她其他的话，只抓住了这一个词，问道，“它们在哪？”

*

第二天，章叶送来的教科书便到了莫三姐手中。

刚从墙头溜到侧门边，一推门正好看见沈嘉刚拉开门。

四目相对之间，莫三姐对他甜甜一笑，说道：“真巧啊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