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身后,小火紧紧跟在她身后,把全副注意力都放在她身上,此时他的心里已经没有任何杂念,他只知道——无论任何东西想要伤害他眼前的人,就必须从他的尸体上踏过去!
最后一支兵力投入了战斗,却像一滴水投入了大海,几乎没有掀起任何波澜。
天终于还是黑了下来,一瞬间,整个世界都仿佛颤动了几下,那种电磁般的声音又扩大了好几倍,尖叫和哭泣声已经不仅仅是物理层面的攻击,更是让人从心底莫名升起了悲痛和恐惧。
“长游!挺住!机甲马上就到!”章叶已然冲到了长游的队伍附近,冲着她大声喊道。
长游身形已然迟缓,手中的剑挥动时似乎有千钧重。她身下的雪狼也浑身染上了黑色气息,此时不断发出阵阵哀鸣。
听到章叶的声音,她蓦地转过头,眼里一片赤红,手腕颤抖许久,再次举起长剑,一声不吭地继续冲向另一个刚刚冒出来的怪物。
“太多了!太多了!领主大人!左侧!”一个通讯兵嘶哑着声音大声喊道,伴随着一声小心,他突然被一个从脚底下冒出来的黑影洞穿而过,下一秒,他整个人都痛苦地扭曲起来,丢掉了手中的剑,捂住脑袋发出了一声声惨烈的嚎叫。
“灰袍祭司!”章叶一剑劈开一个黑影,嗓子也喊哑了,“灰袍人在哪里!他们不是可以暂时压制精神异变吗!”
远远的,一个灰袍人骑着骨刺马匆忙跑来,几乎是滚下了马,伸手按住了那个通讯兵的手臂,闭上眼睛默念了一些什么,原本就大汗淋漓的脸上更是扭曲了起来,过了一会儿突然踉跄着被甩开,跌坐到地上喘着粗气,手臂颤巍巍的无论如何都无法再抬起来。
一道黑影在他身后凝聚成形,他无力再看,只能叹息一声,闭上眼睛,却见刚刚被他治疗过的通讯兵抱着脑袋啊啊啊啊地大叫着冲了过来,一头将那个黑影撞得散开,自己却扑通一声摔在了地上,身上的黑气越来越浓,身体也在不断抽搐。
“去看看机甲还要多久!”章叶也打到眼睛都红了,愤怒和焦急几乎冲昏了她的头脑,她冲着另一个通讯兵大声吼道,“告诉他们,一小时之内不上来,我就拉他们陪葬!”
*
轰!
横躺在一个架空的巨大铁架上的机甲,第三次刚刚被抬起就掉了下去。
一个黑影突然从草丛中冒出来,被莫三姐一刀砍成了两半。
一向一脸懒洋洋表情的她此时也郑重了起来,对那个高原人首领说道:“到底行不行?怪物已经蔓延到了这里,上面可能快支撑不住了。”
“这个大家伙比我们想象中要重!”那首领还没说话,一个穿着飞行翼,一身尘土的战士擦了把脸说道。
莫三姐沉吟了一下,转头问阿年:“是否可以依靠山崖借力?”
阿年一动不动,脸上有轻微的汗珠掉落。她微抬着头看向机甲,再扫视着那些穿着飞行翼的战士和一旁的山崖,似乎完全没有听到莫三姐的话。
莫三姐知道她已经陷入了思考,便没再打扰她,只是拿出一杯椰汁,再剥开葡萄用小刀切碎,又放入少量白糖,轻轻搅拌一下,塞进了阿年手中。
阿年无意识地接过杯子,缓慢地喝着,不一会儿,那杯子已经空了,她还在继续维持着喝水的姿势,额头上的汗已经滴到了下巴,再慢慢掉落进草丛。
莫三姐正要把杯子从她手里拿回去,她却突然手里一紧,将杯子往地上一扔,对那些飞行翼战士说道:“受力不对,可以上去。”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支笔,走到架子下方,伸出手在机甲上画了一个圆,接着又一路画了下去,直到机甲背面都布满了均匀的圆圈。
“可以了。”她收起了笔。
莫三姐赶紧对那些一脸莫名其妙的战士说道:“你们站到所有有记号的位置,重新开始。”
那些飞行翼战士便重新聚集到了一起,走到了机甲下方,按位置站好,在首领的命令下同时发力,只听铮的一声,机甲与铁甲碰撞声响起,它终于平稳地脱离了架子!
高原人首领紧张地盯着机甲缓缓上升,见它终于没有再掉下来,这才松了一口气,对莫三姐说道:“我们也可以过去支援。”
莫三姐不置可否:“没有领主大人的吩咐,我可不敢随便请外人的军队进入自己的领土。阿年,走了。”
她跨上自己的骨刺马,对阿年伸出手:“你不会骑马吧?来来,坐前面,我带你跑一回天空之路,可别吓到了哦。”
阿年被她拉上了马,抬起头看向那条悬在山崖上的道路,说道:“按你平常的速度,从这条路摔下来的可能性在60%到80%之间。”
“哈哈!”莫三姐大笑一声,重重地在马肚上一夹,那马便飞驰而出,竟然比她平时还要快上几分,“总不能让别人在前面为我们战斗,我们还慢悠悠地看着吧?那多没意思!抓紧了阿年,你是我们的救星,可不能摔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