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枪声响起，实验室里静止了下去。

卢斯收回了手枪，看着一个试图抢夺实验室的叛乱分子倒在血泊中，然后冷冷地看向站在门口的华金。

“你帮助他们了，对吗？”

华金沉默着，用一种带着悲凉的眼神看着她。

卢斯一步步走到他面前，抬起手中的枪，指向了他。

她的手还因为刚刚杀过人而颤抖着，扣在扳机上毫无力道。

“呵。”她突然笑了，垂下手，摇摇头，走到一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将脑袋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握枪的手无力地垂在椅子旁。

“我早该猜到了，从你投出了反对票开始。”她说，“我现在在你心中是个什么样的形象呢，华金？正在摧毁世界的邪恶大反派？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冷血政客？还是一个在实行自取灭亡计划的愚蠢科学家？”

华金依然沉默着，一言不发。

实验室外还有零星的枪声传来，卢斯深深了吸了一口气，重新站起来，重新将枪口对准了华金。

“在生存的最优解之前，我别无选择。”她说着，扣下了扳机。

啪——

那碗粥又碎在了阿年面前，这回瓷片飞溅了起来，从她手臂上割了过去，她抬起手，发现手臂上竟然真的出现了一条血迹。

“你那个朋友，是个麻烦的干扰项。”卢斯说道，“她正用你的性命威胁我，要我允许让她进来找你。根据你对她的了解，你认为她杀死你的可能性有多大？”

“莫照么？”阿年想了想，答道，“无法计算，她的思维是一个混沌体系，我很难梳理出她的逻辑。”

“无论在数据空间外或是在内，她的风险都很高。”卢斯说道，“载体迁移已经到了关键阶段，加快速度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嗯。”阿年缓慢地抬起手，看着那碗粥再次被风暴分解。

莫名其妙地，她突然想问一个问题。

“你真的杀死华金了吗？”她问。

“这是一个不相干的问题，与我们当前任务无关。”卢斯答道，“但如果你一定要问，我可以回答你——我当时确实试图杀死他，但失败了，他随后被另一个叛军救走。”

“哦。”阿年点头，继续向前走，整个空间却突然震动了一下，她觉得脖子上略微有些凉意，轻轻一摸，发现那里的皮肤下渗出了一点点血迹。

“她真的动手了。”卢斯说道，“你为什么会开心？”

“嗯？”阿年不解地看向了她，“我在开心吗？”

“你与我们的链接深入了，现在我可以感觉到你的思维波动，你刚才的思维波动是开心的信号。”

“我不知道。”阿年轻轻抚摸着脖子上细细的伤痕，抬起了头，眼神透过那些光芒组成的大网，看向了很远的地方。

*

“再深一点，就是颈部大动脉了。”莫三姐依然带着她那甜美的笑容，手里的匕首试探性地在阿年脖子上划动，一条细细的血痕随着匕首在皮肤下显现。

卢斯没有回答。

“啧，真是磨蹭。”莫三姐说着，有些不耐烦般转了一下匕首，突然将它高高扬起，狠狠地向着阿年的脖子扎了过去！

下一秒，那个矿石符号上的白光猛地扩大，光芒迅速将莫三姐的身形裹了进去，接着她的手便停在半空，手里的匕首松开，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炫目的流光在她眼前炸开，她缓了一会儿，睁开眼睛，看见了一片由无数符号组成的空间。

“果然是我看不懂的东西……”她环顾了一下四周，试探性地向前走去，才走了两步，眼前很突兀地出现了一碗粥。

“嗯？”她莫名其妙地看着那碗粥，顺手就将它拿了过来，端在手里仔细查看。

很普通的一碗粥，香喷喷的白米煮得很软，粒粒红豆开着花，看起软软糯糯，很好吃的样子。

“有意思。”她再次四处看看，见周围没有任何能看明白的东西，便呵了一声，端起粥就喝了下去。

“……”卢斯出现在她面前，看着她把那碗粥喝完，才问道：“你为什么会喝下它？这不符合逻辑。”

“为什么不符合逻辑？”莫三姐把碗扔在一边，笑道，“面前只有一碗粥是我认识的东西，我喝下它不是很正常的吗？看，你不就出来了。”

空间又如同水波一般震颤起来，一个小型的扭曲风暴突然在旁边凝聚成形，数个光点也不停闪烁起来，有一瞬间莫三姐甚至觉得听到了许多人杂乱的说话声、哭嚎声。

“我的出现与粥并无逻辑联系。”卢斯说道，“无逻辑的行为，影响了数个无序噪点，你对数据空间的干扰比计算中还要大。”

莫三姐无所谓地耸耸肩：“那你就带我去见阿年，如果她真的答应留在这里，我保证不强迫她离开。”